紧接着,路明非脚下的稳定感骤然消失,一股强大的惯性力量猛地将他向前掼去,他反应极快,身体瞬间绷紧,双腿生根般钉在地板上稳住身形。
而伴随着巨大惯性而来的,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停顿感。
列车,停住了。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黄金瞳微微收缩。
哧啦——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气动声,紧挨着他所在位置的这节车厢侧门,就在他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平滑地向两侧滑开了。
刺眼的白光瞬间从门外涌入。
不是自然光,也不是车厢内那种惨白,而是某种高功率冷光灯发出的光线,将门外小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与车厢内的昏暗和车门外无垠的黑暗形成极其刺眼的对比。
这光来得太突然,像舞台剧开场时骤然打下的追光灯,只为迎接演员登场。
路明非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瞳孔在强光刺激下急剧调整。
下不下车?他想。
门开了,像是在欢迎乘客上车,外面看起来是个月台,和平常地铁里见到的月台没什么区别,很显然能用来倒车或者等车。
“下车!”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叫,就像漫画里常见的天使与恶魔环绕在他的脑袋两边,天使的声音带着他本能的求生欲。
“下了车还能开地图挂跑路,在车上就只能跟着这鬼车走,像被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任人宰割。”天使继续说,“路明非,你的优势可从来不是硬刚,而是猥琐发育,关键时刻开挂保命的跑路天赋啊!”
就在路明非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准备在车门关闭前窜出去的刹那。
有人的声音从车门外那刺眼的白光区域,清晰地传了进来。
不是幻听。
是脚步声,稀稀疏疏,带着回音,踩在某种硬质地面上的声音。
还有交谈声。很低,很模糊,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分辨出是三个不同的声音,两女一男。
其中一个女声略显低沉沙哑,另一个则年轻些,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腔调。男声很轻,语速很快,像在低声催促。
路明非的动作僵住了,前冲的姿态凝固在原地,如同一尊被点穴的雕像。
月台有人?是有人在等车。他瞬间得到了答案。
有人等车,那就说明这辆车还没到终点!这扇门打开,不是为了让他下车逃命,而是要上客。
下车的冲动被他强行按捺下去。跑路的机会或许还有,但眼前送上门的信息源,错过就太可惜了。
这些乘客算是送上门的肥羊,不薅白不薅。得益于芬格尔平日里的坑蒙拐骗,路明非下意识的想。
电光火石之间,路明非做出了决定。他无声无息地向后疾退。
车厢连接处靠近车门的位置,恰好有一处因设备箱凸起形成的狭窄阴影区域,勉强能容纳一个人紧贴壁面藏身。他毫不犹豫地挤了进去,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身体紧绷到极致。
咔哒。
脚步声更近了,清晰地在月台上响起,伴随着那模糊的交谈声,正朝着这扇敞开的车门而来。
“可以上车了。”沙哑的女声淡淡地说,似乎已经习惯了在尼伯龙根里坐地铁。
“来了来了,麻烦你一路帮忙了。”男声回应,语气带着感激。
另一个女生没说话,只有细碎快速的脚步声。
来了!
路明非的黄金瞳在阴影中亮得骇人,所有的感官提升到巅峰。
他右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饕餮的刀柄上,左手则虚按在腰间的傲慢之上。双刀如同蛰伏的毒牙,等待着致命一击的瞬间。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刺眼的白光门框之中,迈步踏入了昏暗的车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兜里,姿态随意,甚至可以说吊儿郎当。她微微侧头,似乎在观察车厢内的环境。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消瘦的男人和女人,他们互相搀扶着,面色惨白,看起来都像是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存在。
两个人互相对望,脸上的神情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
但殊不知他们的下一劫要到了,就在那个穿风衣的女人视线即将扫到路明非藏身处的前一秒。
铮!铮!
两声几乎重叠的,清越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刀鸣骤然响起,如同沉睡的古龙在深渊中睁开了双眼!
路明非动了!
快!超越极限的快!压抑了许久的运动神经在这一刻化作了撕裂一切的极速!
他如阴影中炸开的黑色闪电,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没有任何试探的虚招。目标明确,要以绝对的力量,瞬间剥夺对方所有的反抗能力。
右手饕餮出鞘!没有那吞噬一切的狂暴黑炎,刀身只是闪烁着幽暗的的冷芒。路明非的目标是那个穿风衣的女人,从外表上看,只有那个女人还有战斗能力。
刀光并非斩击,而是如灵蛇般诡异地一缠一搅。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瞬间作用,女人只觉得手腕一麻,想去抽武器的手立刻脱力。
同时,饕餮冰冷的刀锋已经如毒蛇信子般贴上了她的咽喉,那锋锐的寒意让她颈后的汗毛瞬间倒竖,仿佛只要他敢动一下,那刀锋就会切断她脖子与身体的连接。
左手傲慢同步爆发,暗金色的刀光带着雷霆万钧的狂暴气势,如同出闸的凶兽,目标直指那对搀扶在一起的男女,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横扫。
刀未至,那碾压性的风压和狂暴的力量概念已经扑面而来,让两人的面色更加惨白,男人想抬手格挡,但傲慢的速度和力量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
冰冷的刀背(路明非刻意用了刀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拍在他的后颈上,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向前扑倒。
最后剩下的那个女人也被路明非刀尖抵住鼻尖,放弃挣扎。
整个过程,从刀鸣响起,到三人被控制完成,没有超过两秒。
“姓名来历。”路明非低声质问那个穿风衣的女人。
与此同时,短暂停留在月台前的列车再次启动,车门关闭,彻底绝了三人跳车离开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