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粘稠起来,那饱含硫磺与血腥的吐息,带着灼烧灵魂的恶意扑面而来!
路明非却依旧平静。
他不再去看那头散发着滔天凶威的弥诺陶洛斯,目光越过了庞大狰狞的身影,落在了舞台中央,那张散发着沉凝傲慢气息的武器上。
七宗罪仿制·傲慢。
深金色的剑脊在聚光灯下流淌着厚重如大地的光辉,龙鳞般的锻造云纹仿佛在无声地呼吸,剑锋凝聚的寒芒,即使隔着距离,也能刺痛视网膜。
路明非站起身。
动作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他迈开脚步,走向舞台中央。
靴底踩在冰冷的金属舞台上,发出清晰稳定,一声接一声的轻响。
嗒…嗒…嗒…这声音在这被怪物咆哮和杀意充斥的死寂空间里,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坚定。
他无视了那头愈发焦躁,肌肉紧绷蓄势待发的弥诺陶洛斯。
他径直走到了悬剑的下方。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
路明非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稳稳地握住了那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剑柄。
在路明非五指合拢的刹那,仿制的傲慢那深金色的剑身猛地发出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嗡鸣,不再是之前那清越的龙吟,而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厚重、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
剑脊两侧的龙鳞锻造云纹瞬间亮起,如沉睡的巨兽睁开了鳞甲下的眼睛,流淌起暗金色的光晕,一股仿佛能镇压万物的沉重威压,以路明非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压力瞬间被这股新的“傲慢”强行排开镇压。
剑柄非金非木的材质传递来一种奇异的冰冷与滚烫交织的触感,仿佛握着一条活着的金属龙脊。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顺着手臂,蛮横地涌入路明非的身体。
路明非握着剑,感受着剑与自身血脉那奇异的共鸣。他微微侧过头,再一次,用那双流淌着熔金的瞳孔,正眼看向那头蓄势待发的弥诺陶洛斯。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战意。
只有一种绝对俯瞰式的,看着一件即将被清理掉的碍眼垃圾般的,平静。
下一刻!
路明非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他只是双膝微曲,然后,整个人如同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又像是被脚下的舞台狠狠弹射而出。
笔直!迅疾!决绝!
他紧握着傲慢,从舞台边缘,朝着下方那头庞大怪物悍然跃下。
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花哨的轨迹,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重力在他身上似乎失去了意义,空气被他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那深金色的剑刃拖曳出一道凝固的光痕,直指目标。
弥诺陶洛斯显然没料到猎物会以如此悍不畏死、甚至可以说是自杀式的姿态发起进攻。
它的猩红金瞳中闪过一丝本能的错愕,随即被更狂暴的怒意取代。
它咆哮着,巨大的身躯猛地向上一顶,布满青铜锈迹的粗壮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力量,狠狠向上挥出,试图将这只敢挑衅它威严的“虫子”凌空拍碎。
然而,路明非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这头融合怪物的反应极限。
就在它粗壮手臂挥空的瞬间,那道金色的身影已然如同陨石般,精准地,沉重地,无可阻挡地坠落在了弥诺陶洛斯那覆盖着厚重角质和青铜鳞片的头顶正中央!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万吨重锤砸在实心金属块上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
那不是撞击声,更像是某种坚固到极致的东西被硬生生砸得凹陷下去的悲鸣。
以路明非的落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冲击波呈环形猛地扩散开来,地面坚硬的金属板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瞬间皲裂,狂暴的气流卷起无数金属碎片和尘埃风暴般席卷四周。
弥诺陶洛斯那庞大的身躯,在遭受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痛苦咆哮。
那咆哮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剧痛,它那粗壮如石柱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这从天而降的恐怖巨力,猛地一弯,巨大的膝盖攻城锤般狠狠砸在龟裂的地面上。
“轰隆!”
地面再次剧震,巨大的裂纹蛛网般疯狂蔓延。
弥诺陶洛斯被打得一个趔趄,庞大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头颅被死死地压向地面,仿佛要向踩在它头顶的存在屈膝俯首。
它那猩红金瞳中充满了狂暴的屈辱和痛楚,拼命地想要挣扎,将头顶那个渺小却重如山岳的身影甩飞撕碎。
但路明非的双脚,生根一般钉在了它的头骨之上。
他单手持剑,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那从天而降的冲击姿态,傲慢深金色的剑尖斜指向下,剑锋上流淌的寒意,已经刺穿鳞片,抵在了怪物的脑髓之上。
然后,就是纯粹碾压的战斗!
路明非没有给这头怪物任何喘息和反击的机会。他不需要。
当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形成代差,当战斗意志凌驾于本能的狂暴之上,所谓的战斗,就只剩下单方面的蹂躏与终结。
他脚下的弥诺陶洛斯刚刚挣扎着试图昂起头颅,发出愤怒的嘶吼。
路明非的左手动了,饕餮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刺在弥诺陶洛斯后颈那块相对薄弱,连接着头颅与脊柱的骨节缝隙处。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清晰可闻,弥诺陶洛斯那刚刚抬起的牛头猛地向后一仰,巨大的痛苦让它全身的肌肉都痉挛起来,咆哮变成了凄厉的哀嚎。
它庞大的身躯因为这精准的一击而彻底失去了平衡,轰然向前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