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牢牢锁住恺撒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在狼居胥核心部门里才可能被反复提及的名词:
“我知道如何获得进入尼伯龙根的黄金门票。”
黄金门票。
这四个字如同带着魔力的咒语,扫清了恺撒眉头的疑虑。
“哦?”恺撒的嗓音低沉下去,他没有质问,也没有惊讶的表示,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只是发出一个简单的、要求更多信息的音节。
他深知,对方抛出如此重磅的信息,必然有备而来,而此刻需要的不是情绪化的反应,而是绝对的冷静分析。
姬小鱼显然对恺撒的反应有所预料。她从口袋里——那个米白色的棉麻挎包正随意地放在旁边的矮凳上,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极其普通的北亰地铁线路图。
然后将线路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缓缓摊开,纤细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了起点“苹果园站”的位置。
“规则是锁,而这张地图,”她的指尖在密密麻麻的站点间划过,动作流畅而自信,带着一种对复杂信息绝对掌控的力量,“就是找到钥匙孔的图纸。”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开始了叙述:
“一张普通的北亰地铁IC卡。唯一的要求:在同一个计时周期内,精确到二十四小时,打卡乘坐,途经北亰地铁全网所有运营站点,包括那些偏僻的支线站,甚至临时停运但系统承认的节点。最后,当午夜的钟声即将敲响前,持卡人必须回到初始打卡的站点,通常是苹果园站,去进行最后一次‘出站刷卡’。”
姬小鱼顿了顿,观察恺撒的反应。
恺撒没什么反应。
“完成这一切的瞬间,那张廉价的塑料卡片,就将发生一次蜕变。”
姬小鱼轻声说:“那张卡的材质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不再是塑料。它会在持有者的掌心,蜕变成一种温润厚重的赤金色。卡片本身的材质仿佛被某种神异伟力彻底改造,光洁如顶级金箔,却又带有金属的刚性质感。它不再是交通卡,而是通往尼伯龙根的通行证、邀请函,是唯一能让那游弋在时间与空间迷雾中的‘引路人’看见你,并为你开启道路的信物。”
恺撒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引路人’?”
“一列地铁,”姬小鱼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它游弋在尼伯龙根外围的迷雾之中,如同北欧传说中的幽灵船。形态诡异,表面覆盖着如同凝固岩浆和黑色礁石构成的尖锐鳞甲,车窗漆黑如吞噬光线的深渊。它是规则的一部分,是通向深渊的渡船。持有‘黄金门票’,才能让它为你停靠,为你敞开那通往‘世界的彼端’的车门。”
她想起了赵志明基地里的混乱与尝试:“正统的人尝试过无数种方法去捕捉它、强迫它,但都失败了。引路人只认车票,只遵循它自己的规则。强行干预,只会引发可怕的空间乱流。”
“听起来,”恺撒的嗓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这规则本身就是龙王意志的体现。荒诞、残酷,带着玩弄蝼蚁般的恶意。那么,代价呢?成功概率是多少?”
“代价?”姬小鱼继续解释,“代价你已经支付过了,从苹果园站开始,意味着旅程也从那里结束或……开始,这二十四小时内不停歇的奔波就是唯一的代价。”
她直视恺撒的眼睛,“官方数据,平均五十个人里,才可能有一个人成功地拿到那张黄金车票。这还是在有详尽路线规划、后勤支援下的结果。”
姬小鱼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车票并不容易获取,但只有手持车票,才有机会踏上那趟可能是单程的旅行。
“现在,”姬小鱼的目光再次迎上恺撒的眼睛,“您还觉得,一本真伪难辨的古籍,比这张通往世界彼端的车票更有价值吗,恺撒·加图索先生?”
“规则……”恺撒轻轻放下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白开水,瓷杯底与玻璃茶几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靠向沙发背,姿态看似放松,但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高度警戒与分析的状态。
他没有质疑姬小鱼情报的真实性,对方能精准点出“庞贝·加图索”,能识破林凤隆的赝品,此刻又抛出如此详尽的“黄金门票”情报,其可信度已经足够高。
他在思考的是这规则本身的复杂性背后所代表的龙王意志,以及姬小鱼抛出这个诱饵的真实目的。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恺撒问。
“去救一个人。”姬小鱼说。
“谁。”
“朱赟。”
“不认识。”恺撒摇头。
姬小鱼把一张照片推到恺撒面前,“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去见他,他一定不会跟你走,对言灵是刹那的人硬来也是很难做到的事。所以我会提前和他打好招呼,让他见到你以后就跟你走。”
恺撒看着照片上的男孩挑了挑眉,又问:“你想做什么?”
“很抱歉暂时没办法告诉你。”姬小鱼很有礼貌的道歉。
“好吧,我会帮你做这件事的,看在你告诉了我怎么去尼伯龙根的份上。”恺撒看着那个女孩平静如水的脸庞微微叹气。
“你很讨厌自己的家族吗?”恺撒忽然问。
“和恺撒先生一样。”姬小鱼缓缓地说,“我向来觉得自己生在这样的地方是一种带着天生自带不幸的幸运,我不喜欢我现在的生活,但也并非无计可施。”
恺撒顿了顿,饶有趣味的看向姬小鱼。
“......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