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收到类似的邮件，对方的目标是你。”零再次提醒，有可能楚子航离开安全屋的时候就是入瓮的时候。
“……我冲动了。”楚子航从来都不是刚愎的人，恰恰相反，他相当从善如流，不然也不会每次狮心会的演讲稿都用苏茜给他写的了。
现在他认为零说得有道理，那么他自然会止住脚步去倾听其它人的意见。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事情没有涉及到那场台风，死小孩心里总是有个特别固执的事情，一旦发生了他就会犟得像头牛，谁也拉不回来，自顾自的出发。
“我去。”零的回答简洁而干脆，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楚子航永燃的黄金瞳，里面没有激动，没有恐惧，只有一份冷静，连带着将楚子航的温度都压了下去。
“我可以代替你去探查那个地点。我会第一时间将所见所闻，任何有价值的‘答案’，通过安全渠道传递回来。你需要的情报，不会因此缺失。”
安全屋内陷入一片死寂。低微的嗡鸣声和夏弥微弱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楚子航看着零，他是信任零的，但又是担心零的，以零和路明非的关系，如果这次行动因为他的谨慎让零出现了什么意外，那他未来大概是没办法面对路明非了。
村雨的刀鞘在他手上拎着的网球包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零抬头安静的注视着楚子航。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最终，楚子航紧握网球包的手指，极其缓慢地、一根一根地松开了，紧绷的肩膀线条也微微塌陷下来，那是一种放弃了某种冲动，接受了现实的妥协。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目光重新落回到夏弥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注意安全。”
零对楚子航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看到楚子航的回应，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她没有再看电脑屏幕，径直走向储藏间。很快，她重新出现在视野中，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作战服，外面套了一件不起眼的黑色风衣，腰间似乎挂着什么小巧的炼金装备。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融入阴影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拉开了那扇厚重的铅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黑暗中。
顶层套房内，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全程紧盯着监控屏幕，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当看到三无妞用坚定的姿态挡住楚子航，据理力争最终成功让楚子航放弃行动，看着他重新坐定在夏弥身边，而零独自离开安全屋时，苏恩曦紧绷的脊背才猛地放松下来，重重地靠回椅背，长长地、极其明显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呼，好险……三无干得漂亮！这小白兔可真不是省油的灯，差点就脱缰了。”她拿起桌上半凉的咖啡猛灌了一大口，抚着胸口，“还好还好，楚子航不是个犟种，也或者说发邮件的人没漏更多东西给他，不然万一让他知道跟奥丁有关系，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
“确实。”酒德麻衣重新端起酒杯，红唇勾起一丝慵懒又赞赏的弧度，没有再在关于楚子航的事情发表多余意见，因为有另外的事情要开始了。
她晃动着杯中的冰块，目光意味深长，“不过楚子航去不了，不代表那个地方不需要‘观众’。”
苏恩曦闻言，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提醒我了，戏剧重要一幕的主角可以待在后台，但现有的该推进的剧情，也该开始了。”
她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舞动起来，如同钢琴家在弹奏一首早已烂熟于心的乐章。随着几次轻巧的敲击，主屏幕上安全屋的画面被缩小移到角落，一个新的监控窗口迅速放大，占据了中心位置。
画面切换到一间装修风格极其粗犷、充满美式工业风的酒店套房内。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几个空披萨盒和可乐罐，与房间本身的奢华格格不入。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北亰璀璨的夜景，但房间里的人显然对此毫无兴趣。
画面焦点锁定在房间中央一个穿着皱巴巴T恤和大裤衩的男人身上，罗纳德·唐，或者说，龙王诺顿此刻的代行者。
这家伙正盘腿坐在地毯上，背对着镜头，全神贯注地盯着一台顶配的曲面电竞显示器。屏幕上光影闪烁，激烈的星际争霸战局正进入白热化阶段。老唐双手在机械键盘和顶级鼠标上疯狂操作，嘴里还念念有词：
“冲啊我的小狗们！撕碎那群神族软蛋！诶嘿嘿，看到没，这波空投！老子诺…咳，老子罗纳德·唐今天就要教你什么叫微操！”
他兴奋得唾沫横飞，甚至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完全沉浸在自己“虫族主宰”的虚拟王座里，对窗外潜藏的暗流、对安全屋的紧张、对刚刚开启的尼伯龙根之门、甚至对那份指向地铁站的神秘邮件可能引发的风暴，浑然不觉。
看着监控里老唐那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老子先打完这把”的憨批模样，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丝了然于心、又带着点戏谑的弧度。
“瞧瞧，我们的‘预备役王牌’还挺忙，最好的兄弟都入戏了，自己连‘妆’都还没化。”苏恩曦轻笑着，指尖在回车键上轻轻一点，一条新的指令顺着无形的网络悄然发送出去，目标是老唐随意丢在沙发上的手机。
指令内容很简单，触发某个特定的、伪装成游戏更新的后台程序模块。
酒德麻衣抿了一口酒，看着屏幕上老唐毫无防备的后脑勺，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老板的剧本里，每个角色都有该上场的时间。楚子航的戏份还没到，但是我们这位星际争霸高手已经该登台活动活动筋骨，去探探那个‘幽灵车站’的虚实了。”
“希望他玩得开心，别真把副本当成游戏给拆了才好。”她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只是在安排一场无关紧要的周末游戏，而非将一位随时可能点燃的龙王投入未知的尼伯龙根漩涡。
屏幕的光映照着酒德麻衣和苏恩曦的脸庞，她们的笑容带着从容不迫，带着掌控一切的淡然。
对于她们而言，阻止楚子航不过是为了保证剧本按预定轨迹运行而随手纠正的一个小小变调。
而下一步棋落向何方，早已在她们身后那位“老板”的宏大剧本中，安排得明明白白，她们只需要按着老板的想法依次执行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