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熟悉的称呼,无比简洁却又蕴含无限信息的语气……零只扫了一眼,甚至不需要任何确认信息,眼中那最后一丝的疑虑如同冰雪消融。
零重又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恢复绝对的平静,她不再看蓝袍男子,径直收起手机,大步迈入了观澜台。
老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有些懵,但看着零义无反顾地进去了,也来不及多想,赶紧小跑着跟上。
当两人的身影都完全进入这奇异符阵空间的瞬间,那扇巨大的合金门无声无息地在他们身后迅速合拢,严丝合缝。门扉边缘流淌的符文光华瞬间熄灭,整扇门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与周围冰冷的岩壁融为一体,外面世界所有的喧嚣和动荡都被彻底隔绝,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绝对寂静的维度。
只有头顶岩壁流淌的幽蓝符阵光芒,和空气中飘荡的星尘光点,照亮着这片绝对独立的空间。
三人落座。
蓝袍男人坐在石桌的主位,虽然石桌是圆形的,但此刻就凭各自的气场而言,蓝袍男人坐在哪里,哪里就是主位。。
零选了面对主位,靠边的一个石椅坐下,身姿挺拔如冰雕。
老唐则有些局促地在零旁边选了个位置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紧张地搓着手。
石桌旁,还空着两个位置。空置的两张石椅如同邀请着未知的存在。
空间里寂静得可怕,只有蓝袍男子那双缓缓扫视两人的黄金瞳在静谧中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呼……”蓝袍男子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略带感叹的呼气。不是威压,更像是故友重逢前的清嗓。
接着,他用一种极其郑重、字字清晰、仿佛在对着无垠时间长河发出宣告的语气,缓缓开口:
“好久不见了,两位。”
他低沉而郑重的“两位”二字余音落下,时间便在这一秒倏然停止。
不是比喻。是真实发生的、物理意义上的时间静止!
空气中飘荡的所有星尘光点瞬间凝固,如同被瞬间冰封在琥珀之中的微缩星辰,石壁上流淌的幽蓝符阵光华如同按下暂停键的熔岩流,保持着前一刻流淌的姿态,连最细微的能量涟漪都停止了扩散,整个空间陷入一种绝对、死寂的“冻止”状态,甚至连思维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迟滞。
就在这万物凝滞、时空冻结的刹那,异变陡生。
零身旁那张空置的石椅之上。
毫无征兆地,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急剧波动、扭曲,点点柔和、纯粹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白色光粒从虚空中析出、汇聚,光粒旋转、交织、凝结。
然后极其突兀地,如同蜡烛燃尽般的轻微声响。一道与周围幽蓝光影格格不入的、更加深邃内敛的赤金色火焰无声无息地凭空燃起,炽热的温度甚至让空气都出现了波浪状的纹路,火焰跳跃着、凝聚着,同样在百分之一秒内,火焰的核心勾勒出一个凝实的身影轮廓,不再是老唐那略带猥琐紧张的姿态。
那是一道身影高大、威猛、带着亘古岩浆般狂暴与沉重力量感的虚影,他身披一件身着月白色、宽大圣洁长袍出现,前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而在零的斜前方,那最后一张空椅之上。
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优雅地折起。光线没有任何扭曲的过渡,一道穿着剪裁完美、纯黑色笔挺西装的修长身影,已从容不迫地坐在了那里。
姿态优雅,嘴角含笑。纯粹的黄金瞳中目光深邃如宇宙,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
正是老板。
时间凝固的刹那,三位超越混血种想象界限的存在,已无声无息地落座。
凝固的星尘光点如同凝固的冰晶折射着幽蓝符光,停止流淌的幽蓝炼金阵列如同古老的壁画。圆形石桌旁,三人变五人。正对面仍旧坐着那个蓝袍金瞳的神秘男人,没有任何变化。
老唐身边是火焰凝聚的诺顿之魂,零的身边则是西装革履、优雅神秘的老板。
“真是很久不见,怎么连杯像样的茶酒都没有?”老板笑呵呵的问,“李雾月,这就是你待客的道理吗?”
“既是借助阁下的力量创造出了这片只有我们三人存在的空间,那么想喝什么岂不是阁下说了算?”被称作李雾月的男人微微摇头,他已经尝试过了,在这片空间的局限下,他无法做到随心所欲。
而为了接下来的会谈,他也无所谓将自己受制于人的事实暴露出去,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坐在一起面对面会谈了,所以需要一点点能让彼此互相信任的契机。
“哎呀,你不说这件事我都忘了。”老板一副被提醒了才想起来的样子,随后响指一打,一壶热好的茶水就出现在石桌上。
茶壶自动悬浮在半空中为三人添茶倒水,随后老板眼睛一转,扫过整个观澜台,“啧啧,大手笔啊!匆匆数年,李雾月你倒是愈发深不可测了。这次急着把我们凑一块……想必是有什么大买卖?”
李雾月那熔金般的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无奈,面对老板这种毫无正形的开场白,他显然也感到一丝棘手。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比刚才对零和老唐时更加“平易近人”,却也带着难以言喻的距离感。
“路老板说笑了,此地不过是暂借几分天地脉络之力才得以成型,若非没有正统混血种的配合,我一人也无法成功。”李雾月说,似乎有意揭开老板的一层面纱。
“正统的配合?”诺顿轻轻提起这个措辞。
老板看了一眼诺顿,“你不知道?对,你确实没道理知道,那会儿你都还没苏醒。李雾月能和正统掺和在一起,当然是因为那件震惊世界混血种的大事,哀悼之翼咯。”
“他帮正统杀人,正统帮助他藏起来。”老板笑。
“一场交易罢了。”李雾月摇头,“正如今日我们坐在这里,也是为了又一场交易。毕竟我们同奥丁与耶梦加得不同,我们都是愿意与混血种共存的人,尽管我们各自的理由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