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这也意味着受审人路明非在龙化时的危险与失控程度。”
“希尔伯特·让·昂热在继续派遣受审人路明非时是清楚这一点的,他知道受审人路明非是不稳定的,但他依旧选择了路明非。”帕西·加图索缓缓地转述耳机里的话,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本来就是一个疯子,一个赌徒,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性,为了屠龙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当然也愿意承担巨大的风险,这个风险就叫做,路明非。”
帕西侧头看向陪审团那一边,“学院自成立以来,S级学生并非百年难得一遇,我们所认识的S级从来没有像受审人路明非这样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他的能力与潜能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即使是面对龙王也不落下风。”
“但你们有想过,为什么他会这么特殊吗?即使是希尔伯特·让·昂热都没有这么夸张的力量吧?难道卡塞尔学院真的招收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混血种?未必吧!”帕西的视线扫过观众席,和每一个看向他的人对视,他做好了秘书的工作,完美的复述和展现了电话那边的人让他做到的一切,包括语气。
观众席有些沉默,他们之中的确有人曾自问自己到底和S级差了什么,为什么A级和S级区别会这么大,甚至...校长都有些不如路明非,他们可是同为S级啊。
有人说是昂热老了,也有人说路明非是S级是因为评级的上限是S级,但这些都不是标准答案,因为答案本人从未对此做出过正面回应,谁也不知道路明非为什么这么特殊。
“危险血统...在得知他会使用血统精炼技术的时候,校董会甚至松了一口气说他居然能使用暴血技术。”帕西·加图索的声音转冷,“但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就像学院管理团队对调查团的讽刺一样,此刻是我们所有人在坐井观天?”
芬格尔和副校长立马意识到这家伙接下来要说些相当劲爆的话,他们此刻也不再管什么话语权的问题了,因为接下来那句话一旦讲出就真的会彻底引爆整个会议厅。
“请调查团方不要将自己的浅薄无知强加到学院管理方上。”
“路明非本来就不是可以以常理论的混血种,他是异类,甚至是人形的,龙!”
芬格尔和帕西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撞在陪审团和观众席的耳膜上,栅栏后的路明非猛然抬头望向帕西的耳机,此刻他忽然意识到那耳机后的人不一定会是弗罗斯特。
恺撒也微微皱眉,尽管他不喜欢弗罗斯特,但他也足够了解弗罗斯特,并且将自己的了解转达给了路明非,可眼下这么危险大胆的揣测,不像是弗罗斯特会说的话。
“在他进入卡塞尔学院的时间里,他并不是在学习、磨练,而是在苏醒,所谓的暴血,血统精炼技术对他而言不过是康复训练,他的血统本就高贵伟大,只是如曾迷失在人类社会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一样,失去了自己的记忆?”
帕西并没有因为芬格尔的阻止而停止说话,大屏幕上依旧循环播放着两大计划、一次计划的画面...
“是否存在着这样一种可能,有希尔伯特·让·昂热招收的S级本就是他蓄意饲养在学院中,用以杀死那些正在苏醒的恶龙的另一条恶龙?”
——
沉默。
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们听着帕西·加图索的发言,被这超乎寻常的推测震慑到了。
这比芬格尔和副校长幻想的暴论还要暴力,以至于两个人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回击帕西·加图索。
他们想过调查团会想尽办法,通过舆论在现场拿到路明非的血样去证明路明非的血统是危险的,但从未想过调查团会直接把路明非打成龙类甚至龙王,毕竟这和他们了解到的校董会的底线不同。
这不是要把路明非打造成一把好用的刀的说辞!
这是要把路明非推向无间深渊的说辞!
楚子航转头看向学生会的那一边,发现恺撒也正注视着狮心会,两个的视线在空气里发生的碰撞,但并没有爆发出火花,因为他们从彼此的视线中都看到了疑惑。
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在所有人的心底种下了。
陪审团和观众席上的大部分学生都以诡异的目光看着路明非,所罗门王也盯着路明非,似乎想要看穿这副皮囊后是否隐藏着一位尊贵的龙王。
帕西·加图索同样看着路明非,期待着栅栏后那个男孩的反应,耳机里的指示仍没有停下,那个人甚至要求如果路明非多少分钟内没有反应的话,可以进一步加码将大地与山之王的名讳安置到路明非头顶!
毕竟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用阻击大地与山之王的遭遇战不过是自导自演的蹩脚话挑动一下,也未尝不可。
而路明非在这个时候有了动作。
他没有抬头看所罗门王;也没有开口反击帕西·加图索;更没有去看朋友们的反应,他相信自己的朋友们。
所以他只是转了个身,目光缓缓落在了英灵殿会议厅不久前被关闭的大门上。
——
会议厅的大门倏然松动了,一缕日光和着热风从外面吹进这处沉默冰冷的空间当中,
一身墨绿色校服,提着黑色公文包,面无波澜的一个女孩彻底推开了大门,站在灿烂的阳光下登场。
“很抱歉打断各位的思考,但我认为我现在有必要让帕西·加图索先生从天马行空的幻想中回到现实。”
女孩缓缓走到路明非面前,两个人并肩而立,她代替路明非抬头直视了帕西·加图索。
仿佛有清晰冰冷的风划过每一个的肌肤,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他们愕然的看着那位走到路明非身边的女孩。
“在正式的辩论开始前,我希望帕西·加图索先生摘下耳机,对我保持基本的尊重。”
零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