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龙翻身了!”
清晨,一声惊叫之声响起,顿时惊醒了桫椤城中无数居民。
隆隆震动之声,由远及近,似万马奔腾踩踏地面的躁动,瞬间便唤醒了城中居民隐藏在记忆深处,那诸多大城破灭的恐惧之感。
黑沉沉的天幕,霎时间便被无数火把光芒映亮。
呼喊声,惊叫声,各种祈祷声响成一片。
城中,瞬间一片混乱!
“当!”
“当!”
“当!”
古老的铜钟之声,沉闷回荡,在夜色之中将所有百姓唤醒,似乎在昭示灾劫的到来。
三十三重佛塔之上,古朴的青铜大钟不断鸣动。
一个沙弥,正在奋力地撞着铜钟,另外几人看着城外的情景,却是瞬间面如土色。
只见远处的天穹,已被极光映亮,显现出滔滔黄沙与扬尘,如同末世降临般的恐怖场景。
一道道恐怖的地裂,如蛟龙般将地平面撕裂,同时伴随着一道百丈之高,如同厚重城墙般推进而来的尘幕,如同黄沙巨怪,朝着桫椤古城吞噬而来。
尘幕前,僧侣们乘骏着骡马车辇,根本顾不上什么仪态,脸上都带着深深的惊惧与惶恐,飞也似的朝着古城方向亡命奔逃。
身后一群百姓,相互裹挟,跟在后面哭喊祈求。
他们家中的骑乘牲畜,全都被僧侣夺走,也只能让家中的男子,背着孩子用双脚逃命。
但双脚奔逃,如何比得上天灾的速度?
只是一个顷刻,几个沙弥便见大地突然之间裂开了缝隙,就像一张巨嘴,将数万个百姓吞噬进去之后又旋即合拢,将其挤成一团团肉泥。
每一次地裂,都有能将成千上万人吞噬。
而且,这地裂像是有着自我意识,如同驱赶牛马牲畜一般,将这些难民朝着桫椤古城赶来,期间在不断戏耍着僧侣与百姓。
“快去请长老!打开护城法阵!”
一个黄衣沙弥看了一眼,便觉浑身瘫软,朝着面前师弟大声吼道,随即连滚带爬地冲下了佛塔。
出大事了!
佛国四十九城,如今半数都被天灾毁灭,而他们桫椤古城是王城屏障,属于诸城环绕的中心,如今天灾地劫已经到了桫椤城下,岂不是代表着外围的古城已经毁得差不多了?
一想到这里,一众沙弥直接手足一阵发凉。
这是泼天的大祸,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塌地陷!
若是桫椤古城守不住,天释王城离失陷便也就不远了!城中百万居民,都将葬身天灾之中。
一声声铜钟,宛若死亡的丧音。
片刻之后,一个沙弥如丧考妣地回来了。
“长老们……长老他们……”
“你快说啊!”一人神色不耐,连声催促。
“长老他们已经跑了!”那沙弥脸上神情似哭似笑,语气之中带着颤音,显然恐惧到了极点。
“什么?长老怎么会跑?”
一众沙弥,听闻这等消息,瞬间感觉天旋地转,心中信仰一时崩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沙弥哭丧着脸,拿出一封信笺,是他从长老房中寻得。
看完上面的内容之后,众人的心霎时间凉了半截。
上面写着长老们为了更好地抵挡黑莲大劫,受佛尊召唤前往王城,准备布下惊天大阵。
但此阵尚需一些时日,所以让桫椤古城先顶上一阵,城中阵枢,以及香火愿力调取的权限,已经随着这封信笺留在了房中,着令寺中弟子死守桫椤,务必坚守三日!
“彼其娘之!”
此刻,一个身形粗壮的僧人看完之后破口大骂。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敢打赌!王城的命令绝对是让这些长老在此坚守,而非是让他们这些沙弥顶包。
定是那些长老,见到了诸多城破之时的惨状,不想留在此地等死,又怕城破担责,所以索性便将城中大阵的中枢以及愿力金身调动的权限留了下来,让他们这些僧侣做个替死鬼。
若是他们不想死的话,自然会尽力抵挡。
只要撑过两三日,那些长老自有办法逃脱自身罪责。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管怎么说都要试上一试!直接打开护城大阵吧!”那个敲钟的沙弥,揉了揉眉心说道。
贵贱有序,长老们都是出自贵族,苛责不得。
要怪,只能怪自己出身不行!没有逃命的资格!
“贫僧刚刚查看了,愿力金珠被带走了七成,所留下的也只够护城大阵全力运转三日!”那粗壮武僧冷哼说道。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一阵阵发寒。
显然,他们都想到了那些一触即溃的古城,其中情况是否也如今日一般?被取走了大部分的愿力积累,所以城池根本就不堪一击?
“事到如此,唯有坚壁清野,将我等的家眷财帛尽数转移到内城中,收缩大阵只守护内城,再想办法在城破之前逃到王城!如此也不算我等临阵脱逃,就算到了王城也能有说法!”一个沙弥眼神一凝,提议道。
“善!听闻那天灾异怪,专好折磨百姓!我等可将那数百万外城之民一同阻拦于大阵之外,如此想必也能拖延数个时辰的时间!”另一个僧侣附和道。
敲钟沙弥,虽是心有不忍,但想到这些百姓今日为救了大城而舍身,来世必有福报,也就释然了。
此刻想了想,建议道:“人临死之前的愿力最为纯粹浓郁,我等也可乘此机会多汇聚一些愿力金珠,怎么也能撑上三五日!”
既然都是要死,不如死前再做一些贡献!
“妙计!贫僧去打开阵法,让外界惨状吓他们一吓,这样这帮贱民就不敢不尽力祷告了!”那粗壮武僧闻言大喜,连忙匆匆离去。
片刻之后,一道金色穹顶,便自内城之中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