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噩梦的话，那罗纪绝对是。
孙艺珍羞愤极了，终于抬头直视罗纪的眼睛。这是今天上午的第一次对视。
“只是一个例子，而且这样很可爱啊，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侮辱。”罗纪直言不讳的说道：“真的很可爱，不是吗？”
“嗯，可爱。”宣传组长敏锐地捕捉到空气里的微妙震颤。
孙艺珍也只是笑了笑：“罗纪xi真的很幽默，挺有意思的。”
如果不是因为已经断开关系，就凭今天这件事，非得榨干罗纪几次不行。啊啊啊，想想就气啊！
罗纪只是忽然的逗弄，随后又回归了主线：“在用户画像里，25-35岁女性贡献了68%的表情包购买量......”
之后又是大段大段的专业术语，这里就不赘述了。
这就是罗纪最坏的地方，明明是真的主动逗弄了一下，然后就没有了。好像刚刚都是幻觉一样，罗纪又开始了专业的讲述，每一句话都明白，合在一起就让人听不懂了。
所以，刚刚的事情就没有了？你幽默了一下，就没有了？
孙艺珍想着，哪怕会因为刚刚的表情包，会和自己主动说句话呢。结果没有。
所以在罗纪认真讲述的时候，孙艺珍开始情不自禁的盯着罗纪看。认真，干练，完全的超级精英做派。
孙艺珍低下头，瞳孔里好像倒映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像看着一场正在坍缩的记忆星空。
用钢笔尖在会议文件边缘画着无意义的螺旋，耳边罗纪正在讲解的声音忽远忽近，像不久前在每一个深夜里深切相拥时，被汗水打湿的蝉鸣。
孙艺珍端起早已冷掉的咖啡，杯壁倒影里罗纪的轮廓与回忆重叠又分离。
初见时，孙艺珍就错愕好奇于罗纪身上的气场，明明是一无所有的留学生，但总带着一股睥睨的傲气。他好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且有超乎想象的自信。
但说到底，在核心关系上，孙艺珍还是占据主动的。虽然更像是罗纪的故意让步。
可现在的罗纪，就像一把开过刃的瑞士军刀，每个棱角都精确得让人心惊。当他随意用三种语言切换着讲述各种专业名词的时候，严谨的思维没有人能找出任何逻辑上的问题。
这一切计划的严丝合缝，罗纪当初在认识孙艺珍的时候，就说过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本以为这种成长会经历数年，甚至十数年。
没想到，只是短短的一年多而已。
原来自己才是被抛下的那个啊。这种错过的感觉，只是想想就让人后悔了。成年人以为自己不后悔，实际上只是装的没事。
孙艺珍也曾自欺欺人的想过，这只是一个过客。可罗纪的光，总能照耀在她每一天想要回避的交流。
忽然想起年初的西湖，还有曾经度过的每一个晚上。
遥远的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