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云层压着天际线游移不定，雨丝忽然斜斜掠过车窗。
沉默了一下之后，罗纪说道：“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之前确实做错了，又不知道怎么改。其实也不是很想改，错就错吧。”
涩琪抿抿嘴：“其实也没什么事，你看我不是很好嘛，没生气。就是有点惊吓。”
不得不说，涩琪的反应，罗纪确实没想到。挺好的，最怕有什么纠结的戏码出现。但珠泫可说不准了，毕竟罗纪不是已经在她那口头枪毙了吗？
“最近好吗？”罗纪转移了话题，用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还好，比之前好。”涩琪脑海中闪过过往，好像是从笨拙的舞步，到明快的节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有时候平白无故都能幻听到练习室地板被划出刺耳的声响。
罗纪侧过头去，看到涩琪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鼻尖蹭了道灰痕，像只淋雨的浣熊。
熊啊，还挺形象。
路边的暖光透过玻璃流淌出来，车载空调发出细微嗡鸣。罗纪将刚刚顺便买的热可可塞进涩琪手里，指了指她膝盖的擦伤：“没什么事，别注意感染。还有，见到珠泫，就当没见过我。”
涩琪笑道：“已经交代过一次了。不过为什么啊，我还是好奇。欧巴就是在怄气吧？”
“真不是。只是觉得一个死人忽然复活......”罗纪说到这，自己都觉得好笑：“会吓坏那个擅长‘死亡诅咒’的女巫小姐。”
事实上......
雨刮器规律地摆动，将首尔的夜色刮成模糊的色块。车后座里，涩琪偷偷点开kakao talk群组，指尖已经悬在“珠泫欧尼”的对话框上方。
差点就没忍住通风报信了。
不知道为什么，珠泫总给人一种不一样的反差。就是只远远看着，会感觉这个人挺不好惹的，但是稍微认识一下，就发现其实挺好惹的，可是要再熟悉一些，又觉得隐隐透着股冷意，不太好惹的感觉。
这也算是一种反差魅力吧，不过条件苛刻，必须要现实中见过她，认识她才能明白那种感觉。
不知道为啥，罗纪脑海中好像能浮现出见面时的样子。
“活人装鬼好玩吗？”
“不是你说我死了吗？”
瞧瞧，多残忍。
这时候涩琪打断了思绪，说道：“欧巴，我要去公司了。那个，我们下次见面应该不会太久吧？”
罗纪笑道：“我最近都在首尔了，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好好，那欧巴，再见！”涩琪下了车，提着自己的东西往公司那边走。
明明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却忽然把心情搅乱了。
如果说这是姗姗来迟的报应，其实也贴合，因为珠泫也曾经因为这种忽然消失，胡思乱想了很久。
也曾暗暗许愿，希望那个人每次心跳都像吞玻璃渣。
于是在另一个视角下。
当涩琪气喘吁吁撞开练习室的门时，正在补妆的珠泫指尖突然顿在唇峰，随后若无其事地拧回唇膏。
“淋雨了吧，怎么，你摔倒了？”珠泫走过去。
“嗯，还好遇见了......一个好心人。”涩琪感觉保密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哦，我还买了鲫鱼饼。”
然后各忙各的，跳舞或者补妆。直到深夜回去休息的路上，涩琪终于忍不住，旁敲侧击的询问道：“欧尼，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之前的那个欧巴，其实没有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