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事无成的焦虑。”丁浩宇叹息道:“什么都不做,这样浪费时间,最开始感觉很爽。但是没过多久,就开始焦虑。觉得我这样清闲,这样肆意的玩乐是一种罪恶。真的,有很大的罪恶感,感觉像是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一步步被逼着走向失败。我简直不敢看我现在的人生轨迹,感觉是一团糟。”
真就两头堵啊!留在美国继续卷,你焦虑痛苦,压抑至极。逃到韩国开始玩,你觉得是在浪费人生,继续焦虑痛苦。
得了,现在明白了。丁浩宇最大的问题不是人生轨迹,而是家庭压力。这种压力存在一天,丁浩宇不管怎么跑都没用。
罗纪最开始的办法,也是治标不治本。就算逃离了,那也只是躯壳。可丁浩宇的灵魂已经扣上了“精英圈层”的痕迹。
只要家里还没破产,他早晚要回到那个世界,成为一个有钱人。然后被拿出来,和其他更有钱有权的人进行对比,成为负面典型。
普通人奋斗的顶点,就是丁浩宇的起点。但丁浩宇前面还有更远更难的路。虽然他挥金如土,花钱如流水。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最关键的问题是,他的这种压力虽然是来自于家庭,但本质上还是来自于内心的认知。
即,他内心深处也觉得,自己必须要比其他人更优秀,否则就对不起父母,对不起自己的姓氏,对不起自己的家族。
这可不是夸大,南方的宗族影响力至今还是很大的,不像是北方的宗族在战乱时基本上都被杀断代了。这种对家族的认知与认同,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丁浩宇有段时间还和罗纪吹过,说他祖辈是诗礼传家,明朝时期就是江南的大士绅,清朝时候还出过二品的巡抚。
这把罗纪给气的,指着他鼻子骂:“你一个鞑子走狗,神气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种骄傲罗纪确实是不懂的。因为他是从父母这一辈才开始发家致富的,虽然是个“京爷”,可实际上属于是城市新落户人口。家谱往上查五代,再找都找不到人了。
不过虽然感觉失控,可罗纪却看到了全新的曙光。如果丁浩宇焦虑的原因是自己的发展,那么罗纪倒是有信心让他一点点的摆脱阴影。
罗纪开口说道:“现在我总算知道你焦虑什么的。不过我觉得,你不用焦虑。你现在只看到了第一层,却没有看到第二层,所以才会那么焦虑。”
丁浩宇问道:“什么意思?”
罗纪解释道:“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成功的概念是不同的。你的成功,要更难,也更辉煌。这就是第一层,但你只看到了第一层,所以承担了更多的压力。”
丁浩宇问道:“那第二层呢?”
罗纪继续说道:“第二层就是,哪怕是对于同一个目标的两个人来说,成功的路线也是不同的。因为在现实中人的发展不是线性的,而是非线性的。”
什么是线性?就是打游戏升级,你必须一个一个的做任务,一级一级的提升。不管你是肝还是氪。
什么是非线性?就是说你第一步赶不上,下一步也许可以弯道超车,完全没有公平可言。
甚至有可能,两个人同时向着一个目标出发,但实际上根本不是在一个赛道里。
什么叫不在一个赛道?
罗纪是穷学霸,丁浩宇是某二代。在学校里,罗纪的成绩天天吊打丁浩宇。
可是出了学校,如果罗纪没有重生的话,那么他这辈子的成就,大概率是赶不上毕业后直接继承家业的丁浩宇,甚至还得为人家打工。
看,这就是不在一个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