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找茬是吧！”罗纪不忍了。
“是你不懂而已。我刚刚说，这五万张专辑对少时来说，重要。但是对于我个人来说，不重要。”林晕鹅气恼的说道：“我想知道Victor是谁，这是实话。因为我好奇，我想知道这样的粉丝是什么样的人。但到此为止，仅此而已。”
顿了顿，林晕鹅终于有些质问的语气：“所以你觉得，我是想找到这个超级有钱的粉丝，倒贴过去吗？”
一下子，就抓住了罗纪的唯一漏洞。
因为从整件事的发展上来看，罗纪做的事情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全都合情合理，逻辑自恰。所以林晕鹅思来想去，就是觉得憋气窝火，但找不到发泄的点。
但唯独这一点，罗纪是理亏的。那就是他下意识的把林晕鹅当成一个想趋炎附势的人。
因为有一个超级有钱的粉丝，会因为一个人买了五万张专辑，而对这个人有什么好感。罗纪最开始怕麻烦而否认，不排除有这一点想法。
但此时林晕鹅却给予了否认，并且唾弃罗纪的思想肮脏：“所以说，我们不应该删除联系方式，然后回到普通熟人的程度。而是应该真的决裂，反目成仇。不是因为我对不起你，而是因为你把我的想的太恶心了。所以不配做我朋友的，是你！”
罗纪心中咧嘴，但确实理亏的他，没办法反驳。
思来想去，罗纪只能说道：“所以你只是好奇？”
“如果我说，完全没有功利的心思，只是好奇，我想你肯定也是不信的。”林晕鹅说道：“有，确实有。但我的功利心，仅仅是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我的粉丝。或者在组合全员里，更偏向于喜欢我。仅此而已。”
罗纪瞬间就明白了。
偶像对粉丝的心态，其实就是女主播对大哥的心态。直播就是个工作，所以刷钱的大哥一定是在乎的。但在乎的程度，绝对不包括私人感情。起码绝大多数都是这样。
对于这样的超级粉丝，偶像肯定也是在乎的。但是在乎的程度，也就是维持好关系。至于因此产生多么大的好感，那是不可能的。更别说会不会恋爱了。
丁浩宇肯定也是懂这个道理，所以对于买五万张专辑这件事，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打算用这件事去打动某个人的心。因为丁浩宇清醒的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甚至如果把这五万张专辑的事情抖落出来，那从此以后少时的成员对他虽然是一定尊敬的，但绝对不会有私交。
这就是偶像粉丝最可悲的一点，偶像绝对不会在粉丝里选另一半。因为和利益相关的一段关系，和私交本身就是分道扬镳的两条线。
在这一点上，其实丁浩宇要比罗纪理智清醒的多。所以他宁愿把这个虚名给罗纪，自己去从小职员开始做起。起码这样的起步，就是越过利益讨好的私交。
只能说罗纪的思维太居高临下，也太瞧不起偶像了，以为偶像是会攀附的人。
别人不知道，起码看现在的林晕鹅肯定不是。竟然真的只是因为好奇？
完了，更加理亏了。
早知道林晕鹅得知之后，对罗纪只是客气但是没有别的意思，他干干脆脆的承认专辑是自己买的，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其实专辑就是我买的。”罗纪开口说道。
“你！”林晕鹅真想把棋盘扣到罗纪脑袋上。
虽然剑拔弩张，但是两个人却在此刻完成一个重要的互信，即：两个人都对对方没有任何的意思，一切的意思都没有意思。
这一点，还是挺重要的。因为只有达成这种互信之后，友谊才会水到渠成的出现。因为人会对没有利益相关的人，更放心。
更何况是罗纪和林晕鹅这样的人。一个只相信自己的精致利己者，一个担忧私生活被偶像事业入侵的偶像。
可问题是，现在都这个德行了，还能成为朋友吗？
“还有一个问题。”林晕鹅开口了。
罗纪点点头：“你问。”
“我不想认识你的那个朋友，我只想知道，你的那个朋友到底粉的是谁啊？”林晕鹅问道。
好家伙，好强的事业心啊！
罗纪被逗笑了，说道：“你们组合里老五是谁？”
“孝渊欧尼。”林晕鹅有些错愕：“是她吗？”
罗纪摇摇头：“不，是除了她以外的少时全员。”
“这也太损了吧。”林晕鹅撇撇嘴。
“你想问自己的排名对吧？”罗纪笑道：“虽然我不知道第一是谁，但是你应该排在后几位。”
林晕鹅不开心了：“为什么？”
罗纪说道：“他应该是比较喜欢性格鲜明一点的，简单来说就是有脾气的。你的性格太好了。”
要不然怎么说？总不能说这家伙喜欢身材好的，林晕鹅现在没发育好吧？这不得让人挠死。
“阿一古，无所谓了。”林晕鹅其实就是想知道这一件事，此时知道了不是自己，也只是有些无奈，没有别的意思了。
罗纪再次问道：“确定不想认识一下吗？”
“确定。”林晕鹅说道：“这话你就算问组合里任何一个人，她们的回答都会和我一样的。感谢支持，但也只是感谢而已。”
罗纪点点头。
“可我还是生气吖！”林晕鹅咬牙切齿，但语气已经不那么严肃了。
其实在心里，林晕鹅此时已经理解了罗纪对于止损的想法。因为代入到偶像和粉丝之间的关系里，就很容易理解了。
必须把粉丝的喜爱，控制到一定程度。因为过头了，变成毒唯乃至私生饭，那就玩砸了。所以如果感觉到有这样做苗头，那偶像宁愿做点什么，让这个人变成自己的黑粉，也绝对不能变成毒唯乃至私生饭。因为这比黑粉还可怕。
罗纪觉得自己解释完了，误会解除，那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于是就坐在一旁等着，等林晕鹅自己说完离开。
“所以，现在的我还是会亏损的棋子？”林晕鹅皱眉看向罗纪，这才是她最生气的点。一切的根源，也许就是在这一点上引起的。
“不是，从来都不是。”罗纪淡淡说道：“我一直以为自己的想法很成熟，但实际上并不是。起码在此之前，我一直犯了形而上学的错误。”
林晕鹅抿抿嘴：“形而上学，什么意思？”
罗纪自顾自的说道：“前不久，我遇见一个朋友。他最近的状态很好，也很差。精神状态好像很好，但所做的事情却很混乱。我劝他积极向上，他对我说，熵增。”
林晕鹅苦恼：“又开始说莫名其妙的话了。知道你学历高，能不能给我们普通人留个活路。”
“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罗纪解释道：“简单来说，熵增的意思就是，世界万物不管怎样发展，最终都只有一种结局，彻底归于混乱。这种从有序向无序的转变，宏观上来说是不可逆的。”
顿了顿，罗纪说道：“简单来说，遵循熵增就会很容易，违背熵增就会很痛苦。比如，自律总是比懒散痛苦，而放弃总是比坚持容易。”
林晕鹅这次明白了：“这样啊。你们平时都喜欢这么聊天吗？”
“哈哈，有时候会。”罗纪笑道：“我朋友这么说，就是让我不要在劝他，他只是在遵循熵增。”（第110章）
林晕鹅问道：“那你呢？也打算选择这样吗？”
“当然不是。虽然我无法阻止熵增，但可以减缓熵增的速度。通过运动让自己变得更加健康，通过不断的学习来掌控自己的人生。每天都会遇到各种琐事，如果不去积极面对，未来就会变得越来越差。只有不断学习获取信息，不断调整心态，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好。但其实这一切都是在减缓熵增。”
罗纪说道：“最重要的是，熵增不分对错，只是宇宙的规律。谁也不比谁高贵。说这么多，就是想表达，你不是亏损的棋子。其实是我太顽固了。”
林晕鹅点点头：“可以，我不生气了。但是想让我原谅你的话，喏，你再用围棋的道理给我道歉，我就和你继续做亲故。”
罗纪挠挠头，说道：“其实不继续也行，这不是说开了嘛。”
林晕鹅气笑了：“信不信我曝光你的身份啊，头号大粉丝？”
罗纪反驳道：“那我也可以透露一下，林晕鹅平时在看什么奇奇怪怪的网站。”
“你果然看到了！”林晕鹅气鼓鼓的说道：“想一笔勾销，用围棋说话。你怎么样给我留下心理创伤，现在就怎么给我治疗！”
罗纪无奈，只好拿出棋子，放在了棋盘的右下角。
没有图案，两颗棋子胡乱的丢在棋盘上。罗纪说道：“在围棋里，这叫投子认负。我认输，因为我错了。”
林晕鹅这才笑了：“虽然敷衍，但是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