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女人,却在阻止?
这个孩子,有秘密?
他扫看一眼小男孩,眼神恢复坚定:“我们既然来了,就已经打听清楚,他没有任何亲属前来寻找。我们是真心想领养他,会给他最好的生活和教育,不会委屈他。”
于晚音的心底一凉,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们——他们是替雇主办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好苗子,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灰衬男人不再理会于晚音,再次转向小男孩,脸上努力挤出温和的笑容,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唤:“小朋友,你好?能听到我说话吗?小朋友?”
可不管他喊多少遍,不管语气多温和,小男孩都始终没有抬头,沉浸在自己的《系统解剖学》里。
于晚音站在一旁,心里既慌乱,又隐隐有一丝侥幸——她刻意咬着唇,一字不提“只要拍下小男孩肩膀他才会理人”这件事,心底暗暗盘算着,最好让这些领养人觉得这孩子又孤僻又傲慢,彻底讨厌他、放弃他,那样她的摇钱树就保住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些领养人的素质极好,没有不耐烦,灰衬男人身后的一个随从,甚至放轻脚步,端来一把椅子放在旁边,灰衬男人顺势坐下,依旧耐着性子,轻声询问。
最该死的是,值班的老周不知何时凑过来,抱着胳膊在门口围观,看了一会,随口嘴碎了一句:“你们别光喊,没用的,这孩子性子怪,要轻轻拍下他的肩膀,他才肯理人。”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于晚音的头顶,她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瞪向老周,眼底的恨意要溢出来。
自从一个月赚了几十万,于晚音心境彻底变了。
在她眼里,福利院这些每天围着柴米油盐转、拿着微薄工资的人,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贱民”——李姐的家长里短、王婶的斤斤计较、老周的嘴碎多事,都让她觉得无比厌烦。
要不是一千万的目标还没实现,要不是小男孩秘密不能被公开,她恨不得一天都不待在这个破地方,再也不跟这些“贱民”打交道,连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让她觉得委屈。
老周这随口一嘴,更是让她恨之入骨。
灰衬男人闻言,眼底掠过了然,隐晦瞥了眼于晚音,轻笑一声,抬起手,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力道很轻,生怕惊扰了他,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小朋友,你好。”
小男孩指尖猛地顿在书页上,眉头蹙起,浮起一丝不悦,但他没有发作,依旧维持着骨子里的礼貌,缓缓抬眸,看向灰衬男人,语气平淡:“怎么了?”
灰衬男人见他终于理人,神色稍稍舒展,脸上露出公式化的温和,开门见山:“小朋友,你好,我们是来领养你的。”
“我的雇主家境优渥,家里有宽敞的房子,还有专门的老师教你读书写字,能给你最好的生活和教育,比在福利院这里更自在、更安稳。”
“我们知道你失忆了,没关系,到了新家,我们会陪着你,也会帮你留意寻找你的爸爸妈妈,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他的话说得恳切,句句都戳在福利院孩子领养的核心——更好的生活、教育,还有寻找亲人的希望,没有多余的花哨,却足够有诱惑力。
可小男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不愿意,我要在这里等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一定会来找我的。”
这句话像一道曙光,照亮于晚音的心,她强压着嘴角的笑意,心脏狂跳不止,在心里疯狂呐喊:对!就这么回答!太好了!只要他不答应,这些人就会放弃,她的摇钱树就保住了!她的一千万梦想,也能继续下去!
强行收养可是犯法的!
反观院长和身边的几个护工,脸色沉了下来,眉眼间满是愁苦和急切。
一百万的捐助可不能没了!
孩子们的换季衣物、伙食改善、图书室的修缮,全指望这笔钱,要是领养没成功,这笔钱也得泡汤,所有期盼都会落空。
院长偷偷瞪了于晚音一眼,又连忙转向小男孩,脸上堆着小心的笑容。
没等灰衬男人开口,院长就快步上前,蹲在小男孩面前,耐着性子劝说:“孩子,你听院长爷爷说。我们都知道你想等爸爸妈妈,这没错,我们也一直在帮你留意。但你看,这位先生他们能给你更好的生活,能让你读更好的学校,还能帮你一起找爸爸妈妈,多一个人帮你,就多一份希望,对不对?”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继续说:“你可以先跟他们回去,跟新家好好相处一段时间。要是派出所那边有你爸爸妈妈的消息,要是他们来找你了,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你随时都能回来,好不好?我们说话算话,绝不会骗你。”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没有强迫小男孩,又给了他退路,也圆了他想等爸爸妈妈的心愿。
小男孩垂眸沉默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系统解剖学》的书页,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点。
沉默许久,小男孩缓缓抬眸,目光掠过院长、灰衬男人,最后落在于晚音身上,轻声开口:“那我的名字呢?”
“大家都有名字,就我没有。”
“要是能给我一个好听的名字,我就跟你们走。”
这句话一出,图书室里的气氛缓和下来,灰衬男人和院长等人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神色。
院长连忙笑着说道:“名字好说!我们可以先给你起一个,等以后找到爸爸妈妈,再换成他们叫你的名字,好不好?”
灰衬男人也点了点头,心里却没太在意——他只是个下人,根本没有给孩子起名的权利,起名这事,最终还是要听雇主的。
但眼下为了稳住小男孩,只能先敷衍一下,他沉吟了几秒,随口说道:“那就叫林宇辰吧。”
名字是什么,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随口起一个就好。
但林氏集团领养的孩子,姓氏必须是林,不能有半点差错。
小男孩轻轻念了念这个名字:“林宇辰……”
他指尖停在书页上,眼底的茫然褪去,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于晚音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灰心丧气的样子。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小男孩沉默良久后,缓缓抬眸说:“这名字,我不喜欢。”
“我不要跟你们走。”
于晚音愣了下,随后努力忍笑。
灰衬男人脸上的温和僵了一瞬,心底暗自蹙眉。
他真的有点生气了。
这什么小孩啊!真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林氏集团能领养你是你的福分,还挑上了?
他在心底咆哮,但不能发作,林氏集团是正规企业,他们也不是人口贩子,不能硬来,否则会节外生枝。
可起名这事,他本来就没有决定权,又不是小说作家,他哪会起名啊。
沉吟片刻,他只能看向院长,语气客气却疏离:“院长,孩子暂时不愿答应,起名也没能合他的心意,我做不了主,得先请示一下上级,等有了消息,再过来和你们商议。”
院长心里虽急,却也知道急不来,只能强压着焦灼,堆起笑容点头:“好,好,先生您尽管请示,我们这边也再好好劝劝孩子,等您的消息。”
灰衬男人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捧着书的小男孩,没再多说,带着两个随从转身离开图书室。
于晚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还没完全松懈。
真没想到,这小孩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这两天,于晚音格外殷勤,每天变着法子哄小男孩开心,不敢有半点怠慢,生怕他被院长说动;而院长也时常找小男孩谈心,软磨硬泡地劝说,却始终没能让他松口答应领养,只能等着灰衬男人那边的消息。
两天转瞬即逝,从小镇福利院转向小镇入口的主干道上。
一阵整齐的引擎声缓缓驶来,打破小镇的宁静——五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有序排列,缓缓行驶在街道上,气势十足。
最中间的一辆是定制款劳斯莱斯,车身锃亮,低调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奢华,显然是核心车辆。
其余四辆则是黑色宾利,前后各两辆,紧紧簇拥着中间的劳斯莱斯,每辆车的副驾驶上,都坐着身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的保镖,他们神色冷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是为了保护核心车辆的安全。
核心车辆的后座上,坐着两个人。
前排驾驶位上,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着黑色西装,面容沉稳,眼神锐利,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坐姿挺拔,周身透着干练与严谨,他既是这辆车的司机,也是随行的首席保镖,姓秦,集团里人都尊称他为秦叔。
后座上,坐着一个年仅十岁的少年,名叫林尘。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白色高定西装,领口系着精致的银色领结,手腕上戴着一块限量版的儿童腕表,周身的衣物配饰无一不透着奢华,显然身份极高。
少年斜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双腿随意交叠,手里拿着一部最新款的定制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着,眉头却微微蹙着,脸上满是不耐烦,玩了没一会儿,就烦躁地把手机扔在一旁。
“秦叔,这破小镇到底有什么好来的?路又窄又颠,连个好玩的地方都没有,游戏信号还这么差!”
秦叔听到少年的抱怨,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宠溺:“小少爷,别急,这是老爷特意吩咐的,让我们来这儿认识一个人,算是给小少爷添个伴,等见过人,我们就尽快回去,好不好?”
林尘闻言,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地哼了一声,重新拿起手机,却没再继续玩游戏,只是百无聊赖地划着屏幕,嘴里嘟囔着:“添什么伴啊,肯定又是些无趣的人,还不如回去在家玩游戏呢……”
秦叔看着少年娇纵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氏集团这位林尘少爷,可真是一个,让人头大的人。
林氏集团是浔阳市的核心企业,其董事长林天明更是浔阳市首富,但林天明早年忙于事业,一直未能和老夫人诞下子嗣。
后来,老夫人过世,林老爷重新娶了位年轻的夫人,但林老爷年事已大,已过五旬,那方面能力早已退化。
企业管理权慢慢转给他的弟弟和侄子,遗产继承各方面都规划得差不多,都到整个集团人尽皆知的地步了。
就在这时。
林老爷新娶的那位年轻夫人怀孕,并诞下一个男孩。
林老爷谨慎地去做过多次亲子鉴定,确认是自己亲生儿子。
亲生儿子!
这不是一个孩子,这是一枚核弹,整个林氏集团炸开了锅。
林老爷没有表示出老来得子的狂喜。
这位纵横商业几十年的老人,在得知自己有个亲生儿子的那一秒,已经规划出孩子未来二十年的发展计划。
而发展计划最大的敌人,是他那些弟弟,妹妹和侄子,外甥。
在入土之前,他得为他的孩子,扫清一切障碍!
身边的人没一个信得过,他儿子的亲信,只能在外面找,从小开始培养。
亲信要聪明,要忠诚,要狠辣!
豪华车队很快抵达启明儿童福利院,四周一片惊呼,迎来众人围观,于晚音看到那车队,心凉半截。
这种阵仗,不是小男孩说“不愿意”就能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