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PHAEL!”(拉法尔)
失乐之堕天使-塞拉菲娜挣扎着撑起残破的身躯,仰头朝天空咆哮,喉间一阵翻涌,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噗”地呕出。
“呃——”她痛苦地捂着胸口,那里有一个被时械神创出的血洞。
“咳——”
塞拉菲娜再度咳出一口黑血,皱着眉抬眼望向环顾四周——坍塌的电子机械残骸堆成小山,扭曲的空间像被揉皱的绸缎般不断波动。
“这里是……梦幻崩界?”她嘶哑地低语,“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发生战争了吗.......”
同为七级要塞,天空圣域打了一场两百年的战争,对这种场景,她早已见怪不怪。
塞拉菲娜残存的灵识快速扫动,深究过往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找到一具能承载她灵魂的容器,活下去。
一个鲜活又堕落,还拥有天使族统率力的容器!
她对此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毕竟很难指望梦幻崩界有天使族的味。
塞拉菲娜抱着一丝侥幸,灵识将四周蔓延。
忽然,她双眼瞪大,脖颈猛地扭转,断裂的骨节发出“咔哒”的刺耳声响,目光如淬毒的利刃,探向双极门深处。
她的灵觉穿透门后幽深无尽的通道,精准捕捉到一缕异常契合的灵魂波动。
天无绝人(天使)之路!
一瞬间,她布满血污与裂痕的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狰狞的狂喜的笑,灰白的眼眸爆发出贪婪到极致的光。
完美的容器!
“呵呵呵……呵呵呵……”
塞拉菲娜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笑,强弩之末的肉体如断线的木偶般彻底瘫软,“轰然”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嗡——!
一道莹蓝色流光从她肉体天灵盖中窜出,流光外层包裹着一层暗金色乙呐,灵魂本质就是一团乙呐包裹的脑电波。
当乙呐充足,不管是人,人鱼还是天使,都能做出灵魂出窍。
这是一个极奇危险的事,不过塞拉菲娜现在没得选,这具肉体受到‘神意’重创,没法修复了。
只要在乙呐消散前抢占新躯体,她就能夺舍重生,卷土重来!
塞拉菲娜灵体沙哑咆哮,破风一闪,速度快得突破肉眼极限,没有停留,钻进双极门后的幽深通道。
正在昏暗廊道全速奔袭的李观棋,心脏突然猛地一抽,他警惕地看向四周。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呼——”一阵诡异的风跟他擦身而过。
时停能力没有触发,说明‘这阵风’不是冲他而来的。不知为何,李观棋更不安了。
那阵风一股子邪恶的气息,不是冲他而来,那是......
唐馨的笑脸在他脑海中闪过,一股强烈到窒息的不安感攫住他的心脏。
“不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体内乙呐爆发,四肢骨骼发出脆响,脚下步伐再度加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空骸实验室方向疯狂冲去。
空骸实验室,冰冷的笑声响起。
“呵,祈梦思啊。”
藤木艾倚在控制台前,指尖划过光幕上的资料,恍然大悟,语气里满是嘲弄。
“原来如此。”
“难道你们五个新人执行【天使之泪】任务,能申请到千万级实验材料。”他解开谜题,阴阳怪气,“原来是双生花的未婚夫在里面。”
“苦痛荆棘和双生之花,倒也算是‘天作之合’。”
唐馨痛苦地望着两人的照片,双眼泛红,说不出一句话。
藤木艾在光幕上轻轻一划,一张照片骤然放大,看到照片他挑起眉,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哦——”。
“你看,他去接你上车那天早上,”他将光幕转向唐馨,语气慵懒,字字诛心,“是跟未婚妻一起出门的……”
看着照片上有说有笑的两人,唐馨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不只是藤木艾的声音,整个世界的声响都彻底湮灭,眼前的一切飞速褪色、模糊,唯有光幕上的照片——李观棋身边的祈梦思,笑得明媚刺眼。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也感觉不到手上的枪。
“哐当。”
手枪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摔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弹了两下停下。
世界天旋地转,唐馨望着照片,不断后退着,双腿软得像面条,死死靠着身后的控制台,最后,一点一点瘫倒在地。
她哭了。
她撑着自己不愿低下的头,无声地哭了。
原来。
那些心动的瞬间,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以为是双向奔赴的错觉,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人家早就有女主角了。
那个女人,是她最崇拜、最敬仰的教官,有颜有钱有权。
“而我......”
“我算什么东西......”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想伤害她。
唐馨没哭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她吸了下鼻子,茫然地抬起头,无神望着实验室的天花板和四周十几个监控,却怎么都找不到一个答案。
她不停吸着鼻子,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哭声,压抑地抽噎着。
然而,藤木艾,不懂爱。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轻飘飘的:“说起来,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婚内出轨……”
唐馨瞪大双眼,刚缓好的呼吸再次紧抽,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你闭嘴!”她嘶吼着,本能地捡起脚力的手机,迅速扣下扳机!
“砰!砰!砰!
“你闭嘴!”
“砰!砰!砰!砰!砰!”
狂乱的枪声在实验室内炸响,子弹如狂风暴雨般射出,擦着藤木艾的耳畔、肩膀、手臂飞过,在他身后的金属墙壁上炸开一连串火花,碎屑飞溅。
藤木艾却稳稳坐着,一动不动,直直望着那像落水猫一样缩在角落的女人。
人在崩溃时,很难做到精准精击
唐馨身体剧烈颤抖,手指死死扣着扳机,疯狂倾泻火力,却一枪都没命中近在咫尺的背影。
“咔,咔咔……”
枪膛里传来空洞的撞击声,沉闷又绝望。
子弹,打空了。
整整一弹匣,一枪没中。
实验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唐馨粗重急促的喘息,和空膛撞击声的余韵。
藤木艾的声音一刀一刀传来:“你跟你爸外面那个女人,有什么区别?都是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人家郎才女貌,你算什么.......”
“你不要再说了!”唐馨再次嘶吼,手指疯狂扣动手机侧面。
她手中的手枪发出急促的机械变形声,枪管收缩,枪身折叠,一柄锋利匕首从枪柄弹出,寒气逼人。
“你偏要凑上去.......”藤木艾话还停。
唐馨眼泪汹涌而出,血丝布满眼白,她死死咬着牙,手腕猛地一翻!
“啊啊啊啊——!”
她彻底失去理智,双手紧握着匕首,用尽最后力气朝藤木艾冲去,眼里只有一个念头——捅穿他的心脏!
藤木艾依旧没有动。
就在匕首尖端刺向他心脏前一秒,他毫无温度的眸子,直直对上唐馨泪与疯狂交织的脸。
他嘴唇轻启,吐出最后几个字,将人彻底压垮:“自作多情。”
“真不要脸。”
致命一击。
嗡——
唐馨前冲的身体猛地僵住,匕首尖端停在藤木艾胸前,只差一寸,再也动不了。
脑海只剩下那八个字在不断回荡。
“自作多情......”
“真不要脸......”
她所有的力气、愤怒、不甘,都在这一刻,被这八个字被抽干。
自作多情......
她想哭,却发现眼泪已经流干,眼眶干涩得发疼。
哐当。
匕首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自作多情......”
唐馨重复地念着这四个字,眼眶彻底泛红,那个一直支撑她对抗一切的‘信念’,反过来成为凶器。
一个“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的轻生念头浮起。
她缓缓举起右手,手掌心亮起微弱的乙呐光芒,对准自己的心脏。
结束吧。
这样的人生,这样的自己,没什么意义了。
她缓缓闭眼,最后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