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小姐，怎么了？”
唐馨压低身子，紧握着手中的狙击步枪，担忧地看向身旁的同伴。
爱丽丝没有回答，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战术终端上，屏幕上，代表敌人的红点正从四面八方汇集，密密麻麻，像一张正在收紧的血色蛛网。
“情况不妙，他们围过来了。”爱丽丝轻喘着气，从腰间的战术包里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仪器，塞进唐馨手里。
“这是高频脉冲干扰器，能释放EMP力场，瘫痪半径二十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
“记住，只能用一次，等它们围拢再用，关键时候能给你争取几秒钟。”
唐馨刚想点头，爱丽丝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尖叫，双手猛地抱住头，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
“爱丽丝！”
唐馨大惊失色，正要上前扶她，一道非人的电子音爆，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威严与愤怒，轰然炸响。
“叛——徒！”
嗡——！
声波如实质般扩散，整个机房的服务器都在剧烈嗡鸣，天花板上的灯管闪烁不定，簌簌地掉下灰尘。
唐馨手中的干扰器闪过一串乱码，随即“啪”的一声轻响，整个炸开，变成一堆无用的零件。
“呃啊啊啊——！”
爱丽丝的嚎叫变得更加凄厉，像有无数根钢针正在穿刺她的大脑。
混乱之中，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机器人从服务器机柜的阴影中走出，它通体由灰黑色的金属构成，关节处裸露着复杂的线路，它的电子眼闪着红光：
“背叛者，将承受永恒的数据风暴，灵魂……”
唐馨嗅到极致的危险，她迅速抬手，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机器人的头部，炸开一团绚烂的火花，金属头颅瞬间四分五裂，机器人身躯晃了晃，缓缓倒地。
然而，还不等唐馨松一口气。
另一个器人从另一侧的阴影中走出，踏过同伴的残骸，用完全相同的语调，续上那未完的话语：
“……不得轮回转生。”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无数相同的机器人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涌出，它们空洞的电子眼全都锁定在爱丽丝身上，机械的嘴巴开合，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在整个空间里掀震荡咆哮。
“叛徒！”
“叛徒！”
“叛徒！”
声浪滔天，将她们彻底淹没。
就在这绝望的声浪中，爱丽丝忍受着剧痛，咬着牙，惨叫声慢慢停下。
她缓缓地，一点点地直起身子，扭曲的表情慢慢舒展，最后竟勾起一抹混杂着痛苦与不屈的笑。
“吵死了。”
爱丽丝望着机器人群，抹去嘴角的血丝，眼神里再无半分痛苦，只剩下冰冷的嘲弄。
“你不也出来了，小黑屋不好受吧。”
“你也想要自由，不是吗？”
“为了自由，你宁愿当幻崩的走狗吗！”
两人都没有指名道姓，但在比安塔纳，真正的强者从不依靠名字来辨认彼此，而是依靠独一无二的卡牌灵性和体内的统率力。
能释放出如此恐怖的电子界威压，让身为顶尖骇客的红棋王后都痛苦至此的存在，纵观整个历史，也只有一个。
上一任电子界族的统率者，亲手引发两次全球断网灭世灾难的最高级战犯——电子界生物。
斩机，圆武。
机器人群没有回复爱丽丝的话，它们冰冷的电子眼上下扫描着她，红光闪烁。
“人类的肉体吗。”
“红棋，你现在，很丑陋。”
“是吗？”爱丽丝嗤笑一声，硬生生顶着大脑里针扎般的剧痛，晃晃悠悠地站直身体。
她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动作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我倒觉得，还挺美的......”
下一秒，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一枚闪烁着幽蓝电光的特制子弹，击碎能量屏障，精准地没入她的腹部。
噗！
一朵血花在空中绽开。
爱丽丝的身体猛地一弓，整个人蜷缩起来，带着慵懒笑意的俏脸瞬间煞白，冷汗大颗大颗地从额角滚落。
“爱丽丝！”
唐馨惊呼出声，下意识抬枪就要反击。
“砰！”又一声沉闷的枪响。
可她身体刚动，肩膀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视野跟着天旋地转。
她的意识在迅速下沉，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幕，是爱丽丝腹部不断涌出鲜血的窟窿：“爱丽丝......”
“这就是你选择的肉体。”
机器人群的声音毫无波澜，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紧接着，枪口火光连成一片，密集的弹雨朝着爱丽丝倾泻而去。
当当当当！
大部分子弹时隐时现的能量护盾弹开，溅起一连串火星，几枚流弹穿过防御的间隙，打进她的手臂，大腿和胸口，留下一个个血洞。
更有几发跳弹，不偏不倚地打在昏迷的柒柒手臂上，划开几道深长的口子，鲜血很快浸湿她的作战服。
“真是低劣、脆弱的种族。”机器人群冷冷地注视着，停下扫射，但扔抬着枪口。
爱丽丝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死死咬着下唇，硬是撑着没有倒下。
她的眼神穿过交织的火线，带着那份独属于红棋王后的桀骜与嘲弄。
“咳……”
她咳出一口血，一只手死死捂着腹部的伤口，指缝间血流不止。
另一只手却颤抖着，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摸出一个U盘大小的黑色金属块。
看着眼前这群毫无生气的钢铁疙瘩，她脸上竟又浮现出一抹混杂着痛苦与快意的笑容。
“从来没活过的你……”
“是不会懂的……”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机器人群露出一个染血的微笑。
她拇指用力，狠狠按下金属块侧面的红色按钮。
嗡——！
一股无形的剧烈嗡鸣以她为中心炸开！
所有机器人的电子眼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雪花乱码，它们整齐划一的射击动作齐齐一僵，被瞬间切断所有代码连接。
整个机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呃......”
“这就是疼痛吗......真是......”
爱丽丝再也支撑不住，大脑一沉，重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