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头，脸上再无半分狂傲，只剩下死灰般的平静。
“清楚了……”
“没有疑问。”
“那......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询问。”露莉呼吸停顿一息，“与失落决斗者的决斗中，第一回合具体是怎样的？”
林尘轻声回道：“第一回合是命运战士1P，教皇的亲信是4P。”
“命运战士第一个动作，通常召唤史诗级【折折之纸神】......”
他详细描述整场决斗的细节，在T2时，他遭到到的每一次【钢炎之剑士】和【真红眼】烧伤，全部一一交代。
拼尽全力，留下一百血，把对方场子解剩一张史诗级【真红眼黑龙】。
本以为T3再吃个伤害，正常结束对局。
结果没想到，T3无名的法老王给他整了个大的。
小丑面具融合度但凡降几个百分点，估计就抗不住了。
“真有红色光环？”陈墨忍不住插句嘴，“你是怎么扛下来的？”
“你面具融合度有多高？”
林尘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道：“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九十九？！”原审讯员猛地一惊。
陈墨自认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一怔，身后两个组员更是惊叫出声。
此前拘捕的面具配带者，有个百分之五十融合度已经算高的了。
百分之九十九，这什么概念啊？
免伤99%？这跟时针-小丑本人，有什么区别！
林尘也猜到他们全是这反应，他自己知道这事时也很震惊。
反倒露莉表现比较平淡，像是还没转过弯，不理解这概念。
这句话只是刚发出，一分钟不到，便传遍整个拘灵司情报网。
一个滴声在死寂的审讯室响起，有上级发来指令。
原审讯员和陈墨同时打开各自的通讯器，上面的内容出奇一致——询问目标跟小丑是什么关系，小丑在哪。
这个问题跟拉提亚一案无关，但很重要。
99%的融合度，小丑不可能没动作，肯定接触过林尘。
陈墨和原审讯员同时看向林尘，同时开口问：“你跟小丑是什么关系，小丑在哪？”
林尘没有回答，不是露莉问的，他拒绝回答。
露莉愣了一下，翻了下审讯本道：“这问题上面没有啊。”
“呃，你不用管这些程序。”原审讯员道，“你先问。”
露莉顿了一下，开口复述：“你跟小丑是什么关系，小丑在哪？”
“他是面具制造者，我是面具佩戴者，就这种关系。”林尘回道，“至于他在哪，长什么样，我一概不知，没联系过……”
他话音未落。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子里炸开。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而是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直接扎进他的意识深处。
【打扰一下】
林尘猛地瞪大双眼，全身血液冻结，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他下意识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只被惊扰的困兽。
“怎么了？”陈墨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刻追问。
林尘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外，示意他们安静。
他死死咬着牙，在脑海里用尽全力挤出一个念头：“你是谁？”
“小，小丑？”
【那是拘灵司给我的代号】
那个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又似乎藏着一丝怀念，【我其实有名字……刚有不久】
【不过，你叫我小丑也可以】
“你……突然联系我做什么。”林尘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楚临风曾跟他说过，当听到小丑的声音时，就意味着，成为“分针”。
【因为你被抓了】
【我想救你出去】
“你？救我？”林尘差点在脑子里笑出声，“我这融合度，你恨不得我立刻就死吧？”
“不怕我抢你的位置？”
小丑的位置并不固定，谁的融合度最高，谁就拥有面具网络的最高权限，融合度这东西，是可以成长的。
虽然概率微乎其微，但他确实有冲到100%的可能。
而自从进入小丑网络，他才知道一个足以颠覆拘灵司所有认知的情报。
现任小丑的融合度，并非传说中的100%，而是99.99%。
这个消息，是佩戴者们故意夸大，用来震慑拘灵司的烟雾弹。
99.99%到100%，只差0.01，却是神与人的天堑。
前者再强，也只是无限接近“无敌”，只要被控制住，用足够强大的火力无限轰炸，那0.01%的伤害累积起来，迟早能把他磨死。
但100%不一样，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规则之外，绝对的无敌。
他99%，小丑99.99%。
他能感觉到，那张无形的面具正在微微收紧，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他的灵魂。
生死，只在对方一念。
在他融合度达到100%之前，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脑海中的声音停顿片刻，林尘的心跳擂鼓般狂响。
【杀你？】
小丑声音里，竟然透出一丝笑意，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愉悦。
【为什么要杀你？】
林尘眉头紧锁，这反应不对劲。
【我等了这么久……】
【终于等到一个，能杀死我的人】
林尘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威胁，利用，控制……唯独没想过这个。
【你不觉得，这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吗？】
此话一出，林尘双眼中的惊惧与戒备，被一种更深沉的茫然所取代。
在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他的初始融合度，就高达骇人的99%。
他和这个素未谋面的小丑——
是同一类人。
都对这个世界，抱着最深沉的绝望。
“你到底是……”林尘怔住了，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尘】
小丑中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平静和孤独。
【代替我，活到最后】
【然后，引爆这个恶心的世界】
【可以吗】
【到那时个……】
声音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对美好的期盼，像新婚夫妻在期待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拥有百分百融合度的你，将会扛下爆炸，积蓄降神斑纹，成为——】
【唯一的幸存者】
【新世界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