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规矩。“
刀疤张的声音十分沙哑,带着一股社会人的气息。
林悬解开麻袋时,余光瞥见回收站外,似乎有道人影在跟着自己——正是那被他用“女性绝缘体”崩飞的老妇人。
她鬼鬼祟祟的躲在巷角,怨毒地盯着他,显然没死心。
林悬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将那些黯淡的金属碎片和法器碎片依次在铜秤上称重,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凌霄阁的丹药锦盒放在了最上面。
温润的玉质在昏暗的回收站里也难掩其华贵,盒盖上展翅欲飞的仙鹤熠熠生辉。
刀疤张原本耷拉的眼皮,在瞥见那只锦盒的瞬间猛地掀起,脸上的刀疤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放下雪茄,探身过来,粗糙的手指带着油腻的污垢就想去摸那盒子。
林悬眼疾手快,一把将锦盒按住,声音平静:“张老板,清点归清点,东西还是我的。”
刀疤张的手僵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恼怒,随即化为惯常的贪婪与算计。
他重新靠回椅背,叼起雪茄,慢悠悠地吐着烟圈:“下品玄铁渣,3灵砂。下品凡宝法器碎片,7灵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锦盒上,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至于这个嘛……凌霄阁的盒子是不假,可惜啊,年头太久,灵力散尽了,还是个空壳子。看在你小子常来的份上,算你20灵砂好了。”
林悬眉梢都没动一下,心中早已将这刀疤脸骂了八百遍。
简直是明抢!
“张老板。”
林悬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没什么温度:“您这价,直接砍到大动脉了啊。法器坟场里刨食的都知道,凌霄阁的盒子,再空也值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
“两块灵石?小子,你穷疯了吧?”
刀疤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烟灰都抖落下来:“规矩懂不懂?在尘泥巷,我说它值多少,它就值多少!20灵砂,爱卖不卖!不卖就滚,带着你的破盒子去别处试试,在尘泥巷这地界,我看谁敢收!”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四成炼气九重的威压,一股无形的气浪猛地压向林悬,试图用修为迫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屈服。
回收站角落里几个正在整理废品的伙计也停下了动作,目光不善地围拢过来。
若是昨天之前,林悬被这威压一冲,恐怕早已气血翻涌,站立不稳。
但此刻,他已是炼体五重境界,筋骨坚韧异常,更重要的是……
就在刀疤张的威压及体内灵力涌动的瞬间,林悬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小步,看似被吓得腿软站不稳,实则精准地将自己与刀疤张的距离拉近到了四米之内!
“哎呀,我不小心摔倒啦。”林悬的声音,依旧欠抽。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林悬为中心,骤然扩散!
刀疤张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那刚刚才调动起来,准备给林悬一个下马威的灵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丹田里刚刚催动起来的热流,居然瞬间溃散了!
更恐怖的是,他感觉自己与外界天地灵气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仿佛置身于一片绝对的灵力荒漠!
别说维持威压,连呼吸都感觉空气中的“灵”被瞬间抽空,只剩下污浊的凡气,让他胸口一阵窒闷!
不过短短数秒的时间……
他感觉自己……
燃尽了……
“呃…咳!”刀疤张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像一只被扼住命运喉咙的鸭子。
他试图再次催动灵力,却感觉丹田空空如也,体内灵力在此刻如同死水,纹丝不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猛地袭来,他双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慌忙用手扶住油腻的柜台才稳住身形。
叼着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裤裆上,烫得他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去拍打。
“张老板?您怎么了?”林悬一脸无辜和关切,甚至还“好心”地又往前凑了半步。
他几乎要贴到柜台边缘了,精准控制着“灵气桎梏”的诅咒范围。
随着林悬的靠近,刀疤张感觉那股令人绝望的“灵力真空”感更加强烈了!
他看着林悬那张写满“纯良”的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妈的……见鬼了这是……这小子身上,绝对有什么古怪……”
周围的伙计也懵了,他们只看到老板突然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连雪茄都掉了,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
而那个背着麻袋的小子却好端端地站着,还一脸“关心”。
一时间,没人敢上前。
“你……你……”刀疤张指着林悬,嘴唇哆嗦着。
他想骂,又因为窒息感骂不出口,想动手更是提不起一丝力气,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和荒谬。
他纵横尘泥巷回收站十几年,靠的就是心黑手狠修为压人,何曾遇到过这种邪门事?
一身修为在人家面前直接哑火,这还玩个屁?
“张老板,您看我这盒子……”
林悬适时地将那只玉盒又往前推了推,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规矩我懂,在尘泥巷,您说了算。您说它值多少,它就值多少。您刚才说……20灵砂?”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刀疤张看着林悬近在咫尺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现在只想让这个邪门的小子赶紧带着他那该死的盒子滚蛋!离自己越远越好!
“不……”刀疤张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拼命摇头,额头上冷汗涔涔:“刚才……是我打眼了……凌霄阁的盒子,就算是空的……也…也值钱!值钱!”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从柜台底下哆哆嗦嗦摸出一个小布袋,看也不看就推到林悬面前,声音带着哭腔:“我给你200灵砂……还有那堆废品,再加90灵砂回收……你快走!”
他生怕林悬嫌少,又补了一句,“盒子…盒子你自己留着!算…算我送你的添头!”
他现在只想破财消灾,送走这尊瘟神!
林悬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带着一丝装出来的愧疚:“哎呀,张老板,这怎么好意思?您刚才还说只值20灵砂呢?这给的也太多了吧?要不您再运会儿功,仔细看看?”
说着,他又“关切”地微微前倾。
“莫挨老子!!!”
刀疤张吓得魂飞魄散:“就这些!快拿走!盒子也拿走!老子求你了!”
他声音都变调了,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哦,那……谢谢张老板了,您真是个好人。”
林悬“腼腆”地笑了笑,飞快地抓起那个沉甸甸的钱袋,连同柜台上的锦盒一起塞回麻袋,动作麻利得不像话。
当他转身,背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脚步轻快地走出回收站大门时,身后传来刀疤张传来如蒙大赦的喘息声。
“终于!活过来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情况……邪门!太邪门了!”刀疤张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裤裆上还留着一个雪茄烫出的焦洞。
而回收站外,躲在巷角的老妇人,眼睁睁看着林悬不仅安然无恙地出来,手里还明显多了个沉甸甸的袋子,再看看回收站里刀疤张那副见了鬼的狼狈样。
她整个人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心中因贪婪而起的“打劫”念头,已然在这一刻消散一空。
林悬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富裕”,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灵气桎梏?
这哪里是诅咒?
这分明是砍价神器!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向破败的剑馆走去。
这一天,阳光仿佛第一次照进了第十三区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