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剑光撕裂血色夜空，瞬息间已至断剑崖上空百丈处。
但剑光并未直接落下，而是倏然停在半空，光芒收敛，显露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袁苗并未显露真身，而是隐在夜色与崖顶罡风的交界处，气息收敛得近乎不存在。
若非方才那声怒吼，众人几乎要以为那剑光只是幻觉。
梦如夜眉头微挑，异色双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竟看不透！
化神后期的灵识扫过，只感觉那片区域空无一物，仿佛刚才的剑光和声音都是错觉。
但梦如夜清楚，这可能是对方修为境界远高于她，或者掌握了某种极为高明的敛息秘术。
“藏头露尾。”
梦如夜轻哼一声，声音中带着化神修士的威严：“既已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远处传来袁苗的一声嗤笑。
笑声懒散，却又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沧桑感，仿佛看尽了千年风云。
“现身？老夫要是现身，你怕是要吓得连夜跑回第十区，这辈子都不敢踏进第十三区半步。”
这话说得极其嚣张。
夏星星三人趴在地上，被威压压得动弹不得。
此刻听到这话，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荒谬感。
这位前辈是什么来头？敢这么跟红尘教教主说话？
梦如夜脸色一沉。
她成名三百年，执掌红尘教百年，何曾被人如此轻视？
“狂妄。”她右眼血瞳微亮，一缕粉红雾气自袖中逸出，悄无声息地朝青袍身影方向蔓延。
那是百花瘴气，无色无味，专蚀神魂，化神以下触之即死。
然而粉雾蔓延至青袍身影所在区域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悄然溃散。
“百花瘴？啧，梦丫头，你这手段三百年都没长进啊。当年你在北域冰原偷玄冰玉髓，被玄冰门三个元婴长老追杀时，用的也是这招吧？结果呢？差点被冻成冰雕，最后还是靠装死躲过一劫。”
此言一出，梦如夜瞳孔骤缩！
北域冰原、玄冰玉髓、三大元婴长老追杀。
这是她金丹期时做的一桩隐秘之事。
知道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就是当年那几个追杀她的老家伙。
可那几个老家伙，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该寿元耗尽坐化了才对！
“你……你到底是谁？”梦如夜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疑。
袁苗不答，反而继续悠哉悠哉地揭老底：
“还有啊，你金丹巅峰时，是不是偷偷喜欢过一个叫凌虚子的小剑修？啧，可惜人家修的是无情剑道，压根没正眼瞧过你。结果你呢，接二连三的向他示好，日夜舔着这小剑修，人家反而拿你当陪练，还在屁股上……”
这话听得林悬、狐叔、夏星星三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林悬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
想让袁苗细说“屁股”的事儿，但梦如夜脸色涨红，立刻打断道：“住口！”
这事比偷玄冰玉髓更隐秘，是她少女时期最羞耻的黑历史之一！
当年她确实对凌虚子有过那么点懵懂情愫，被拒后一时冲动做了蠢事，事后后悔得要死，深怕被人发现。
这几百年来，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连最亲近的侍女都不知道！
这人怎么会知道？！
“不会吧？这就破防了？”
袁苗学着林悬的语气，越发欠揍：“别急啊，老夫这儿还有呢。你元婴初期时，是不是……”
“够了！”
梦如夜厉喝一声，神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整座断剑崖剧烈震颤，崖壁上碎石簌簌滚落！
她死死盯着那片虚空，心中又惊又怒。
惊的是此人对自己过往了如指掌，怒的是对方居然敢当众揭她老底。
虽然夏星星等人被威压压得趴在地上，未必听清具体内容，但梦如夜还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藏头露尾之辈，也配提当年旧事？”梦如夜强行冷静下来，声音冰冷：“有本事便现身，让本座看看，到底是哪位故人在装神弄鬼！”
她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在飞快盘算。
此人知道她这么多黑历史，要么是当年就认识她的老怪物，要么是某些专精情报收集的大势力核心人物。
若是前者。
那修为至少也是化神，甚至可能是炼虚期老怪隐世在此。
若是后者……那更麻烦。
意味着对方背后可能站着某个不弱于红尘教的庞然大物。
无论是哪种，都值得她慎重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