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友……”公输绝坐在干草堆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神温和得像邻家老爷爷。
“深夜造访贫寒之地,莫非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老朽虽身无分文,但若小友愿意倾诉,或许能帮着参谋一二。”
林悬面具下的表情有些微妙。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一个原本杀气腾腾的天傀宗大师,突然变得如此通情达理,冲击力还是不小。
他定了定神,在窝棚里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与公输绝面对面。
“前辈客气。”林悬拱手,语气诚恳:“晚辈确实遇到了些麻烦,想请教前辈。”
“请讲请讲。”公输绝连连点头,甚至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仿佛在接待贵客:“老朽若能帮上忙,定不推辞。”
窝棚外,矮墙上。
袁苗正眯着眼盯着里面的动静,手里酒葫芦都忘了喝。
他看见徒弟进去,挥了一拳,然后两人就面对面坐下……
聊起来了?
“什么情况?”袁苗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那老小子刚才还在布控心丝网,这会儿怎么跟个私塾先生似的?”
他眯眼仔细看去。
公输绝脖颈处的桃花印记依旧在,但光芒黯淡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金属冷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慈祥的温和?
“这小子到底用了什么邪门手段?”袁苗喃喃自语,灌了一大口酒压惊。
不过既然徒弟没事,他也就乐得看戏,继续蹲在墙上当观众。
……
窝棚内,林悬开始了他的“文明咨询”。
“前辈可知晓东北方向那股古老剑意波动?”他开门见山。
公输绝闻言,沉思片刻,缓缓道:“小友说的是天刑剑宗的剑意吧?老朽虽被封印多年,但方才苏醒时也感应到了那股波动。”
“正是。”林悬点头:“前辈对天刑剑宗了解多少?”
“了解谈不上,打过几次交道。”公输绝回忆道:“八百年前,天刑剑宗尚存于世时,曾委托我天傀宗炼制过一批‘锁邪傀儡’,用于镇压某处上古魔窟。彼时老朽还是宗门内的年轻执事,负责其中三具傀儡的核心机括设计。”
他顿了顿,继续道:“天刑剑宗修的是天罚剑意,专克邪祟阴法。其宗门驻地据说建在一处天罚雷池之上,门人需常年经受雷火淬体,故剑意中常含雷火之威。”
林悬心中一动:“那前辈可知,天刑剑宗在第十三区可有遗迹留存?”
公输绝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此事……老朽倒是知晓一二。”
“愿闻其详。”
“六十年前,老朽深入南荒寻找‘天工图谱’前,曾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发现半卷残破的《天刑秘录》。”公输绝声音低沉:“那半卷秘录记载,天刑剑宗覆灭前,曾将宗门三大传承圣物之一的‘天罚剑匣’封印于第十三区某处,以待有缘。”
“天罚剑匣?”林悬眼中精光一闪。
“正是。”公输绝点头:“据秘录记载,此剑匣内封存着天刑剑宗开派祖师的三道本命剑意,每一道都有代天行罚之威,对邪法禁制有天然克制。若能得之……”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若能得到天罚剑匣,破解百花奴印的难度将大幅降低!
“具体位置呢?”林悬追问。
公输绝摇头:“秘录残缺,只提到剑匣封于雷火交汇之地,上有青石镇,下有黄泉流。老朽当年参详许久,推测应在第十三区东北方向的‘雷泽山脉’附近。但具体位置……不得而知。”
雷泽山脉。
林悬记下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