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教……好算计……”
公输绝缓缓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枯瘦，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塞满污垢。
一具凡人之躯，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在这具躯壳内部……
他心念微动。
“咔嚓！”
右臂皮肤下，一根纤细的金属丝线刺破表皮，在空中灵活地舞动，如同活物的触须。
紧接着是左臂、双腿、胸口……
数十根细如发丝的金属线从体内探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精密而诡异的网络。
每一根线都连接着他体内某处被改造过的骨骼或器官，那是他六十年来，在封印压制下，以微弱神魂之力一点点改造出的“微型傀儡器官”。
“凡人之躯……亦有可用之处。”
公输绝眼中金属光泽大盛。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嗡——”
周围巷子里，十几个蜷缩在角落的乞丐、流浪汉，同时睁开了眼睛。
眼神空洞，脖颈处隐约可见极淡的粉色丝线。
那是公输绝以百花奴印为媒介，结合自身活傀秘法，临时控制的“活傀儡”。
这些贫民本就神魂虚弱，在他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去吧。”
公输绝轻声下令。
十几个活傀儡同时起身，动作僵硬却迅捷地分散到小巷各处，有的爬上屋顶，有的缩进阴影，有的干脆躺回原地装睡。
一张以小巷为中心的监视网络，悄然布成。
而他本人，则重新躺回干草堆，闭上眼睛，呼吸恢复微弱。
仿佛从未苏醒。
……
林悬赶到贫民区边缘时，袁苗已经蹲在一处矮墙上了。
老登还是那副懒散模样，手里拎着个新摸出来的酒葫芦，但眼神却锐利如鹰，正眯着眼打量前方那片错综复杂的窝棚区。
“来了？”袁苗头也不回。
“师父。”林悬跃上矮墙，低声道：“情况如何？”
“里面那老东西醒了。”袁苗灌了口酒：“不止醒了，还在周围布了十几个活傀儡。手法挺刁钻，用的是红尘教奴印做媒介，结合了天傀宗的控心丝……啧啧，这老小子被封印六十年，不仅没废，还琢磨出新花样了。”
林悬心中一凛。
能隔着这么远就看破公输绝的布置，老登的眼力果然恐怖。
“活傀儡……有战斗力吗？”
“炼气三四层的水准，一巴掌就能拍死。”袁苗撇撇嘴：“但麻烦的不是战斗力，是这些傀儡都是真人。这玩意动起手来不小心打死，你的名声可就毁了。”
林悬皱眉。
这确实是个麻烦。
如果是纯傀儡，毁了就毁了。但活傀儡本质是被控制的活人，若在战斗中被误杀，即便事出有因，也会给百器坊和丹师苑惹来非议。
“师父有办法解除控制吗？”
“有。”袁苗说得轻描淡写：“把里面那老小子揍趴下，控心丝自然就断。”
“……”林悬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