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眉头微皱。
他认得这青年——城南张家的独子,张富贵。
张家在城南算是个小世家,做药材生意,家底不薄。
这张富贵是出了名的败家子,整日斗鸡走狗,挥霍无度。
但让墨辰在意的不是张富贵本人,而是……
他怀中的黄符,在张富贵走进市场时,微微发烫了一下!
虽然温度不高,转瞬即逝,但墨辰敏锐地捕捉到了。
“张富贵……是沉睡者?”墨辰心中骇然。
他仔细观察张富贵。
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眼神涣散……这分明是酒色过度掏空身体的表现,哪有一点强者风范?
但黄符不会骗人。
墨辰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混在人群中,悄悄跟在张富贵一行人后面。
张富贵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他要的“老刘头”,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墨辰跟到市场外,见张富贵上了一顶软轿,朝张家府邸方向去了。
他取出传讯玉符,向林悬汇报:“苑长,城南发现可疑目标,张家独子张富贵。黄符在他经过时有微弱反应,但此人外表与常人无异,甚至身体虚弱。属下已派人暗中监视张家。”
片刻后,林悬回复:“继续监视,不要惊动,我即刻就来。”
……
半个时辰后,林悬赶到城南。
墨辰在一家茶馆包间里等他,详细汇报了情况。
“张富贵……”林悬沉吟:“如果他是沉睡者,那红尘教的手段确实高明。选一个纨绔子弟做寄生躯壳,平日里行为荒唐,就算偶尔露出破绽,别人也只会以为他是犯浑。”
墨辰点头:“属下也是这么想。但有一事奇怪。张富贵虽然荒唐,但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异常能力,或者突然性情大变的情况。”
“封印完好时,沉睡者与寄生者无异。”林悬解释:“只有封印松动或被唤醒,才会显露出异常。”
他顿了顿,问道:“张家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墨辰想了想:“三个月前,张富贵在外喝酒与人争执,被打成重伤,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后性格倒是没变,还是那么荒唐,但……”
“但什么?”
“但他昏迷期间,张家请了城东李氏药铺的老郎中来诊治。”墨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是苑长您说的那家药铺。”
林悬瞳孔微缩。
线索连起来了。
李氏药铺是红尘教的次级联络点,张富贵重伤昏迷期间被做了手脚,体内寄生沉睡者。
“好一个红尘教……”林悬冷笑:“以治病为由,行寄生之事。若非我们提前察觉,恐怕永远发现不了。”
他站起身:“张家那边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我去趟城西,看看明远那边进展如何。”
“是。”
……
城西贫民区,与城南的旧货市场相比,更加破败脏乱。
低矮的土坯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街道狭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污水和垃圾的臭味。
这里的居民多是苦力、乞丐、失意散修,生活艰难。
苏明远带着十名护卫,分散在贫民区各处。
他们没有穿百器坊制服,而是扮作收破烂的、卖苦力的、走街串巷的货郎,混在人群中。
苏明远本人蹲在一个墙角,面前摆着几件破旧的铁器,伪装成收废铁的。
他怀中的黄符一直冰凉,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一个乞丐从他面前经过。
那乞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手里拄着根破竹竿,步履蹒跚。他经过苏明远面前时,怀里的破碗不小心掉在地上,滚到苏明远脚边。
“行行好吧……”乞丐声音沙哑,弯腰去捡碗。
就在那一瞬间,苏明远怀中的黄符,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苏明远瞳孔骤缩。
他面无表情地捡起破碗,递给乞丐,顺便塞了几枚铜钱。
乞丐连连道谢,蹒跚着走远了。
苏明远盯着乞丐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一条小巷里,才缓缓站起身。
他取出传讯玉符,向林悬汇报,言简意赅:“父亲,城西一名老年乞丐。很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