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仙楼,食渊城内最气派的酒楼,也是此前林悬设计让苏家覆灭的地方。
平日里这里宾客盈门,今日却显得有些冷清。
三楼天字号房内,荼蘼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短剑的剑柄。
她身上那袭白衣在食渊城灰扑扑的街景衬托下,白得刺眼。
窗下街道人来人往,卖炊饼的吆喝声、孩童嬉闹声、车马碾过青石板的沉闷声响……
一切寻常得令她心生烦躁。
这种底层区域的市井气息,与百花谷内终年弥漫的七情断肠花香截然不同。
肮脏,嘈杂……而且充满了她最厌恶的恶臭男人的味道。
荼蘼眉头微蹙,指尖在剑柄上敲了敲。
已过去半个时辰,派出去的三个男奴至今未归。
按理说,打探消息这种事,对筑基修士而言并不难。
食渊城就这么大,舞见月失踪的地方在城西三十里,银宵的下落或许难查,但至少该有些风声传回。
她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枚粉色玉符。
这是三花护法之间特有的感应符,能大致感知桃夭和棠醉的方位。
此刻玉符上两个光点,一个在第十一区边缘闪烁,一个在第十二区某处缓缓移动。
很好,两位姐姐按计划行事,没有暴露。
但她这边派出去的十个男奴……
荼蘼闭目感应。
手腕上的奴主令纹路微微发烫,那是柳月眉赐予三花护法的临时权限,可操控分配给她们的奴隶。
通过这个纹路,茶糜可以清晰看到十个奴隶的名字在识海中排列,每个名字后都有一道微弱的魂火。
此刻,有三道魂火已经熄灭。
死了?
荼蘼猛地睁眼,眼中寒光一闪。
三个筑基期的奴隶,在食渊城这种地方,怎么会悄无声息地死亡?
除非……
她心中警铃大作,身形一闪便要从窗口掠出。
就在此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三声,不急不缓。
荼蘼动作顿住,手按剑柄,眼神锐利如刀:“谁?”
门外传来温厚的中年男声:“客官,小人是望仙楼掌柜李化禹。听闻贵客入住,特来送上本店招牌的望仙灵茶,还请赏脸一尝。”
荼蘼眉头皱得更紧。
她入住时并未显露修为,只扮作寻常女修,这掌柜为何特意来献殷勤?
疑心一起,她便多了三分警惕。
但转念一想,自己金丹一层修为,在这食渊城已是顶尖战力,即便有诈,全身而退也非难事。
“进来。”她冷声道。
房门被推开。
一个身着锦缎长衫的中年男人端着茶盘走进来,脸上堆着热情却不显谄媚的笑容。
正是望仙楼老板李化禹。
他身后跟着个小伙计,手里捧着几碟精致点心。
“客官面生,是第一次来食渊城吧?”李化禹一边摆茶点一边笑道:“咱这望仙楼别的不敢说,灵茶点心在城内可是一绝。尤其是这望仙茶,采自城外三百里云雾山巅,三年才得一两……”
荼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化禹像是没察觉客人的冷淡,继续叨叨:“客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人在这食渊城经营二十余年,三教九流都认得些,消息也算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