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百器坊执事府别院,刚踏进院门,就看到了那熟悉的一幕。
袁苗依旧像没了骨头似的瘫在躺椅上,酒葫芦放在手边,眯着眼睛,似睡非睡。
听到脚步声,他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眼缝。
“哟,咱们的大忙人苑长兼院长回来了?”
袁苗直接传音,带着几分戏谑:“一个人唱两台戏,忙得过来吗?要不要为师去给你当个教习主任给你打打掩护?”
林悬嘴角一抽。
这老登,消息倒是灵通!
他走到旁边的石凳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凉茶,见四下无人,叹了口气:“师父,您老人家就别取笑我了。我也是被韩铁衣那老小子架上去的。您说,我这么年轻,像是当院长的人吗?”
“像啊,你这逆徒,靠坑蒙拐骗起家。而后几区的灵童院院长,为了招生,也没少干坑蒙拐骗的勾当,专业对口着呢。”袁苗嗤笑一声。
林悬:“……”
袁苗边传音,边说起了八卦:“莫说是这灵童院,老夫当年还听过仙眷区内某个大宗门长老,也是靠蒙骗起家。压根没有元婴期,却一直在装。称自己是外都大拿,写过数篇丹论,收了一堆弟子。结果宗门要推他当大长老时,才发现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
林悬决定不接这个话茬,转移话题道,“师父,灵童院复学了,我弄了个学员身份,准备去听听课,补补基础。”
袁苗闻言,微微颔首:“老夫知道此事,你小子总算想着打点基础了。不然老夫还以为你打算靠着那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路莽到元婴呢。”
“……”
面具底下,林悬的嘴角再度狠狠一抽。
他感觉今天自家老登的嘴,和淬了毒似得!
“师父,话不能这么说。”
林悬难得一本正经:“弟子一向崇尚理论与实践相结合。野路子有野路子的灵活,正统自有正统的好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方能走得更远。”
“嗯,这段日子难得太平,你需好好把握机会。”袁苗说道。
“弟子明白。”林悬点头。
师徒两人短暂沉默片刻后,袁苗又不忘提点了一句:“还有就是,红尘教那帮娘们,行事诡秘,睚眦必报。李家那个大娘子,她迟早会找上门。在她来之前,多挖点有用的信息,总没坏处。”
袁苗说着,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去灵童院,可要多照顾点小豆芽。”
“懂。”林悬颔首。
“天品灵根,万中无一,是好事,也是麻烦。”袁苗灌了口酒,眼神略显深邃,“以前那皇甫渊虎视眈眈,现在皇甫渊没了,难免不会有其他势力暗中觊觎。韩铁衣那点修为,护不住她一辈子。”
林悬心中一凛。
确实,小豆芽是顶尖的修炼苗子,若不是出身不好,落在了后三区,在头几区任何一个世家,早已被抢破头。
对那些头几区的顶级宗门和势力而言,后三区的孩子压根不算孩子,曾经皇甫渊打着小豆芽的主意,现在皇甫渊没了,未来怎么样都是未知数。
“弟子知道了。”林悬郑重应下。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让小豆芽出事。
于公,她是食渊城的未来,若是培养得当,在以后或许也是自己的一员得力干将;
于私,她是韩铁衣的命根子,而韩铁衣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盟友和支持者之一。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老夫晒太阳。”袁苗挥挥手,重新闭上了眼睛,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林悬看着自家师父,无奈地摇摇头。
这老登,明明实力恢复了不少,却比以前更懒了,倒是有点像是提前过上退修生活的样子。
没有继续打扰,林悬随后起身,甚至都没有戴上那副面具,而是以“轩辕”的身份直接离开了百器坊别院,只令苏明远保持距离,远远跟在自己身后。
他担心自己戴着面具出门,又引发食渊城百姓们的热情追捧。
走在食渊城逐渐恢复生机的街道上,此刻的林悬心中感慨万千。
他摸了摸肩上正在沉睡中、处在透明化的小黑,又摸了摸怀中那张属于“轩辕”的学员证,大步流星的朝食渊城新建灵童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