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左晃了一下肩，接着往右转身，直接干拔跳投。
莱恩·鲍文做出了正确的判断，他的右手几乎贴到了韦伯的脸上，干扰到了极致。
哐当一声，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又一个勇士的进攻回合，韦伯换到低位要球。
他背身靠住莱恩·鲍文，试图用体重碾压进禁区。
但鲍文的下盘稳得让人头皮发麻，韦伯连续撞了两下，鲍文纹丝不动，脚底像生了根。
无奈之下，韦伯只能选择翻身跳投。
可即便是直接的翻身跳投，莱恩·鲍文的干扰也到位了。
又是哐当一声，篮球再次弹框而出。
连续的第三个回合，韦伯已经红了眼睛。
他在弧顶接球，面框，加速切入。
莱恩·鲍文的横移完美地卡住了他的第一步，韦伯被迫停球，在罚球线附近做了一次无谓的转身，然后又是一个强行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弧度太高了，高到任何一个打过篮球的人都能看出来——这球不可能进。
哐当一声，篮球砸在了篮板上，弹到了基里连科的手里。
韦伯连续三次单打，全部以失败告终。
巴克利在解说席上的声音已经从惊讶变成了震撼：“莱恩·鲍文，他又一次站出来锁死了克里斯·韦伯……
而克里斯·韦伯，全明星大前锋，MVP候选人，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替补前锋彻彻底底地锁死了！”
这一连串的防守表演之后，可以预见，莱恩·鲍文的身价要大涨了。
明星球员身价高，那锁死了明星球员的蓝领，身价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矛越锋利，能挡住它的盾就越值钱。
场下，秦政却抱着另一种看法。
他觉得这三个防守回合，不能说莱恩·鲍文防得有多逆天，主要还是韦伯这三个回合打得太糖了。
“克里斯·韦伯这人的关键时刻表现，还是一如既往……”秦政摇了摇头。
说起来，他之所以对这场圣诞大战抱有一定希望，原因就在于震动队打完与勇士的赛季首战之后，他对这支勇士就有了一个大差不差的判断。
这支勇士的弱点，有，而且很多。
“雷·阿伦算是大心脏了，但只有一个他根本不够。这支勇士，还缺一个迈克·毕比。”
勇士缺一个能够分担雷·阿伦压力的人，缺一个真正能在关键时刻，把球握在手里，一刀封喉的人。
莱恩·鲍文这三个回合的防守，帮助震动队拉开了比分。
最后三分钟，16分的落后。
勇士重新组织起有效的阵地进攻，仍然试图追分，但便士和岩石在关键时刻的进攻表现，稳如磐石。
两人轮番站出来得分，你一刀我一刀，把勇士最后一丝反扑的希望，碾得粉碎。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11比97。
旧金山震动队以14分的优势，赢下了队史上第一场圣诞大战，赢下了这场万众瞩目的湾区德比。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谷歌体育中心的声浪达到了顶峰。
全场一万六千五百名球迷同时站了起来，尖叫声、欢呼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像飓风来临时的大海。
看台上的科技蓝色在灯光下翻涌，有人在挥动震动队的队旗，有人举起手写的标语——“我们的地盘，我们说了算”。
巴克利在终场解说中做了总结陈词，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我得承认，我看走眼了，我说震动队远未到勇士那个级别，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我必须承认，今晚这支震动队在防守端的强度和执行力，让我想起了去年那支在斯旺手底下打出了联盟第一防守效率的火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便士哈达威送出了16次助攻，米奇·里奇蒙德拿下31分，埃尔登·坎贝尔在禁区里像个门神一样站了四十分钟，莱恩·鲍文——我不知道斯旺是从哪里把这个家伙挖出来的，但他今晚的表现值得所有的掌声。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站在场边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巴克利停顿了一下，镜头切到了秦政身上。
秦政正站在场边，和每一个走过来的球员击掌。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刚刚打完一场普通的常规赛，仿佛这场足以震动整个湾区的胜利，他早已料到了结局。
“斯旺·秦，”巴克利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他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把一支从零开始的扩张球队，从西部垫底带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今晚之后，震动队的战绩是十三胜十三负，胜率回到了五成。
一个月前我说他应该考虑乐透签——现在我收回那句话，这支震动队，正在为季后赛而战。”
和巴克利的反应一样，比赛结束后，技术台前，里克·阿德尔曼握住秦政的手：“你们的状态，看上去和十一月不一样了，难道说，你没有在唱高调，这个赛季你们的目标真的是季后赛？”
秦政耸肩，只回了一句：“你要是不信，那就算了。”
比赛结束后，第一个感受到这场圣诞大战影响之大的，就是莱恩·鲍文了。
他被一群记者堵在了更衣室里，以往，他都是在记者的包围圈之外，用艳羡的目光盯着包围圈内的主角的。
这一次，他成了主角。
莱恩·鲍文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多支录音笔和摄像机，他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眼神飘忽不定，回答问题的时候字斟句酌，声音小得几乎被更衣室里的背景噪音淹没。
有记者问他怎么防住克里斯·韦伯的，他想了想，只憋出一句：“头告诉我缠住他，我就缠住了。”
秦政站在人群外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而与莱恩·鲍文完全相反的，是小姚。
他是最后一个离开更衣室的，离开之后，他甚至没有离开谷歌体育中心，而是转身推开了训练馆的大门。
第二天一早，全美的体育媒体像是约好了一样，把焦点放在了这场湾区德比之上。
《旧金山纪事报》的头版标题只有三个单词——“我们的地盘。”
配图是秦政在终场哨响那一刻站在场边的侧影，身后是一万六千五百名球迷翻涌成一片深蓝色的海洋。
副标题写的是：“震动队赢下队史首场圣诞大战，战绩追平五成胜率，季后赛不再是妄想。”
《圣何塞水星报》的态度则更加微妙，作为眼下旧金山湾区的中立派，他们在赛前用了一幅金门大桥被劈成两半的插画来标榜自己的中立。
但圣诞大战结束后的头版，那幅插画被重新印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橙红色那一半桥身被涂成了灰色，而科技蓝那一半桥身上多了一行字：“这座桥现在有了一个主人。”
《奥克兰论坛报》的标题则是一句直白的感叹：“克里斯·韦伯被锁死，勇士第三节崩盘——圣诞大战属于旧金山。”
他们没有掩饰对勇士输球方式的失望：“克里斯·韦伯在面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替补前锋时，连续三次单打全部失手，这不是勇士球迷熟悉的那个韦伯。
如果勇士想在本赛季走得更远，他们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第二持球点。”
露天看台的报道则把焦点放在了秦政身上，《从西部倒数第三到五成胜率：斯旺·秦用一场圣诞大战宣告他的季后赛目标不是笑柄》——这篇长文详细梳理了震动队从十一月到十二月的蜕变，重点提到了埃尔登·坎贝尔的交易、米奇·里奇蒙德的复苏和便士哈达威的状态回暖，最后的结论只有一句话：“当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的时候，他已经把这支震动队带到了季后赛的边缘位置。”
NBC的赛后节目里，查尔斯·巴克利更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在被肯尼·史密斯追问“你现在觉得震动队能进季后赛吗”的时候，双手一摊，用他那招牌式的大嗓门对着镜头喊道：“我说过了，斯旺·秦这个人，你永远不能认定他完蛋了！你以为他完蛋了，他其实只是去换了一副牌！”
而在大洋彼岸的中国，这场圣诞大战的影响完全不亚于任何一场NBA总决赛。
CCTV体育频道的午间新闻用了整整三分钟的篇幅来报道震动队的胜利，画面从岩石的三分球切到便士的拉杆上篮，从小姚的弧顶三分切到秦政在场边双手插兜的侧影，最后定格在谷歌体育中心穹顶上那片翻涌的科技蓝色海洋。
主持人用了一种少见的兴奋语调说完了结束语：“旧金山震动队，这支由中国人拥有、华人执教、华人老板拥有的NBA球队，正在太平洋对岸掀起一场震动。”
魔都弄堂里，球迷们围着一台十四寸的彩电，在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欢呼雀跃。
有人拍着桌子喊“岩石老卵”，有人紧跟着扯嗓子喊“秦政也老卵”……
最后是一句感叹：“可惜，小姚还差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