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定,齐轩率先抬步,朝着城主府核心区域缓步走去。身姿从容淡定,即便知晓前路有未知诡秘,依旧无半分迟疑畏惧。
龙照不敢耽搁,连忙快步引路,同时挥手示意身后将士严守四方,禁止任何人随意靠近石室,杜绝未知凶险扩散。
一行人穿过满目疮痍的街巷,跨过断裂坍塌的石阶残垣,不多时便抵达磐石部城主府。
昔日威严壮阔、壁垒森严的城主府,此刻早已在大战中损毁大半,殿宇崩塌、梁柱断裂、满地狼藉,随处可见厮杀过后的血迹与碎甲。
唯有最深处的核心秘库石室,依托特殊玄石浇筑、布设多重禁制,竟在神像崩塌、全城倾覆的惊天浩劫中完好无损,门户紧闭、气场幽深,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诡异静谧。
石室门外,四名值守修士凝神戒备、神色紧绷,周身兵气时刻运转,不敢有半分松懈。
哪怕距离石室尚有数丈之远,众人依旧能清晰感受到一缕缕阴冷刺骨的诡异气息,丝丝缕缕从石缝之中渗透而出,不似煞气、不似病气、不似妖邪灵力,阴冷晦涩、空洞麻木,却带着极强的侵入性。
“前辈,便是此处。”
龙照驻足石室门前,低声请示道。
齐轩微微颔首,抬眸望向密闭的石室石门。石门厚重古朴,表面刻满磐石部古老的守御符文,只是此刻所有符文尽数黯淡死寂,原本稳固的禁制气场早已被室内溢出的诡异力量彻底瓦解,形同虚设。
“开门。”
一声令下,值守修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推开厚重的石门。
吱呀——
沉闷厚重的开门声划破周遭寂静,石门缓缓敞开,一股远比门外更加浓郁、更加晦涩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瞬间笼罩四方。
石室之内并无灯火,却并不昏暗。
正中央的石台上,静静伫立着一人高的黑色奇石,通体黝黑如墨、无光不反光,表面缠绕着无数细密扭曲的暗红色纹路,纹路蜿蜒交错、盘旋往复,不似人工雕琢、不似天然形成,诡秘繁复、无从解读。
整块奇石静静悬浮在石台之上,离地半尺、稳稳不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雾气流转缓慢,无声无息,却自带一股蛊惑心神、吞噬生机的诡异气场。
仅仅是对视一眼、身处气场范围之内,众人便瞬间心神浮动、心绪紊乱。
龙照身旁一名定力稍弱的修士,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赤红,原本沉稳的眼神骤然变得暴戾嗜血,周身兵气不受控制地暴涨、躁动,双手下意识握紧兵刃,肩头微微绷紧,竟是已然被奇石气场影响,生出了无端的厮杀冲动。
“稳住心神!摒除杂念!”
龙照见状大惊,立刻沉声呵斥,同时抬手拍出一道精纯兵气,打入那名修士体内,帮其镇压躁动的心绪与紊乱的灵力。
那名修士浑身一颤,猛然回过神来,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心头一阵后怕,连忙躬身谢过龙照,快步后退数步,远离石室范围,不敢再靠近分毫。
短短片刻,数名靠近石室的将士皆出现不同程度的心神躁动、兵气失控之态,原本平和的心性被无端勾起暴戾杀意。
若非众人常年征战、心性远超常人,加之有人及时压制,恐怕早已当众失控、自相残杀。
“果然诡异。”龙照面色凝重地开口,“此物无声无息、无形无威,却能直接穿透护体兵气、绕过肉身防御,直击神魂心念,刻意挑拨人心深处的贪念、杀念、恶念,比任何邪术毒术都要阴险可怖。”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他方才特意试探,引动体内残存的神像圣光之力试图净化这股诡异气息,可纯净的圣光刚一靠近奇石,便被瞬间吞噬消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天尊道韵加持的神圣之力,竟对此物毫无克制之效,反而被其肆意吞噬,这般异象,彻底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北域万物、诸般邪祟、所有病灾,皆可被神像圣光净化祛除,这是刻在部族血脉与传承中的铁律。
可今日,这方无名奇石,硬生生打破了这条天地铁律。
齐轩缓步踏入石室,孤身走入那片晦涩阴冷的气场中央,距离奇石不过丈余距离。
周遭躁动人心的诡异气息疯狂朝着他汇聚、缠绕、侵蚀,无数细碎的负面念头疯狂涌入他的识海,试图挑拨他的心性、勾起他的杀伐执念、扰乱他的道心。
贪权、嗜杀、偏执、暴虐、掠夺……无数阴暗负面的心念层层叠加、疯狂侵蚀,试图将他拉入无尽的暴戾癫狂之中。
换做寻常筑基修士,乃至筑基巅峰强者,身处这般持续不断、直击神魂的蛊惑侵蚀之中,不出数息便会道心失守、心性沦陷,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癫狂傀儡。
可齐轩道心稳固、历经万古、澄澈通明,早已勘破人心虚妄、看透天地贪嗔。
任凭万千负面念头侵蚀缠绕、百般蛊惑挑动,他眼底始终平静无波,心神如止水古井,无半分波澜,无一丝动摇。
所有侵入识海的阴暗杂念,触及他稳固的道心屏障,瞬间便被自行消解、化为虚无,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静静凝视着眼前的诡异奇石,神魂之力悄然铺开,细细探查其本质肌理。
这一探,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的齐轩,眼底也忍不住掠过一丝真切的震惊。
此石并非寻常天材地宝、不是阴邪矿石、亦非上古妖物残骸,其内蕴藏着一种极其陌生、超脱北域天地体系的诡异能量。
它不滋生煞气、不孕育病气、不释放灵力,唯独擅长放大众生心底的阴暗执念、扭曲人心善恶、逆乱天地道韵。
更致命的是,它能无声无息侵蚀、同化天尊遗留的本源道韵,一点点污染纯净的神圣之力,将慈悲护道的救世之力,扭曲成杀伐纷争的灭世之力。
这一刻,齐轩彻底串联起所有过往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