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进城看看就知道了,哪怕他们提前离开,应该也会留下相应的痕迹。”
……
议论声中,齐轩大步走向已经废弃的腾家城池。
跨过高大的城门,踏到整齐的青石板上,放眼望去,眼前的一切全都显得枯寂而荒凉。
石板铺就的道路两侧,各式各样的房屋,密集排列开来。
竹竿,茶桌,涂鸦等各类充满生活气息的细节,一一跃入眼中。
在这之外,却是茂盛而杂乱的荒草,填满了道路和房屋间的缝隙。
更有墨绿色的藤蔓,攀爬蜿蜒着遮蔽了大片的外墙。
显然,此城弃置已久,各处也并无战斗痕迹,未曾遭到过外敌侵袭。
齐轩随意挑了间左边的屋舍,迈步踏入其中。
屋舍里面的桌椅上,尽皆布满了厚厚的尘埃。
里面的陈设看起来十分规整,经过细致的打理。
显然,屋舍主人离开前尚有闲暇打扫,十分的从容不迫。
转悠了一圈后,他从屋子里出来,又陆续钻进其他几间房屋。
各处看起来都比较清净,甚至他还发现了特意留在桌子上的花瓶和低级丹药。
但花儿早已枯败,丹药也已化作废液。
这一幕不由得让齐轩微微怔神。
又往前不远,他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在一间简朴的卧室里,齐轩见到了一具筑基境的尸骸。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形干瘪,手如鸡爪,颧骨凸显。
他穿着灰黑色的袍服躺在床上,双手搭在腹部,表情十分安详。
平静的迎接死亡。
齐轩见状,眼神一阵幽然。
类似的情景他也曾见到过,比如尉迟家的某位筑基,为了避免死后异化,自我粉碎全身骨骼脏腑而亡。
反观眼前这一位,似是濒临大限时淡然走向自灭。
只是,他似乎并不担心死后会发生异化。
而事实上,他的尸体也的确未曾异化。
齐轩凑近过去,正准备仔细观察一番。
谁料,他持有的法器残刃才刚触碰到对方,这位栩栩如生的年迈筑基,瞬间就化作一堆飞灰,铺散在床上。
齐轩稍稍愣了下,紧跟着继续向前。
在这之后,他又见到了好几具尸骸。
有筑基,有练气。
大多都比较年迈,但也有少数的中年人乃至青年人。
甚至他还看到一对夫妻拥抱着一同赴死。
只是让齐轩比较蛋疼的是,从头到尾他都未见到什么遗书,也没见他们特意留下什么遗物,仿佛待在屋子里只是为了求死。
难不成是故土难离,这些人才打算留在城里迎接死亡吗?
齐轩不知道,但他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随着路途继续往里,周遭的建筑排布终于开始出现变化,类似先前的沿街摊铺变少了许多,四周反而多了一座又一座低调奢华的大院。
这里应该就是腾家的核心区域了。
居住在周围的,除了腾家的直系族人,大概也就只有那些供奉和对家族贡献巨大的外族人。
院落中偶尔也能看到自我了结的修士,但相较之前,却要少了许多。
而在这片区域,通过各处残留的线索,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现场这些自尽之人,似乎能够追溯到一百八十年前。
但是不对啊。
朱家炼化坊市应当是发生在两百年前,其后一路朝这边进发,中间未有丝毫停留。
为什么场上这些人会是二十年后才死亡?
难不成朱家跟腾家已经交过手,场上这些都是腾家剩下的幸存者又或者后代?
这样一来,倒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城墙的防御看起来没问题。
那肯定是事后修复过的。
在人为打扫修复过的情况,二十年的时间,足以抹消一切战斗痕迹。
那么问题又来了,朱家的势头那般狂猛,又有【万枯血身】加成,仅凭腾家就能将他们击败吗?
还是说几大金丹家族联手伏击?
战斗的地点又在哪里?
总不能他已经跑过了吧?
一时间想不透,齐轩索性继续往里走去。
城池的最里面,也是最为核心的地带,赫然是一座下沉式的圆形广场。
一圈圈白色台阶次第向下,最后连接着一片宽阔的石板地。
石板地上刻画着极其复杂的灵纹,光是看着,都让齐轩一阵头晕目眩。
其中某些灵纹时而微微发光,显然还在发挥相应的作用。
齐轩仔细观望一番后,总觉得广场下面隐藏着某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想了想,他抬手一记金光箭猛的向下射落。
金光箭落在石板地上,顿时爆出一声凛然的炸响。
伴随着这声炸响,石板地上的灵纹猛的一亮,迅速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眼瞅着似乎要将整个城池都给囊括起来。
而在灵纹扩散之后,那看似无比坚硬的石板地,却万分突兀的化作无数石粉,簌簌落下。
隐藏在石板下的无数黝黑棺木,迅速侵入了整个视野。
其中某些棺木,竟然微微的颤动起来,最后在亿万蓝星网友们的惊恐注视下,一座座棺木轰然爆碎开来,从中爬出了一具又一具浑然不似人类的恐怖生物。
他们身上不断滴落灰白色的黏液,样貌却千奇百怪,有浑身骨刺凸起的,有体表布满黑色鳞片的,有脊背两侧伸张开巨大羽翼的……各类形态,不一而足,但尽皆看起来诡异玄奇。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异化后的修士。
而最严重的问题在于,他们的实力几乎没有遭到太多削弱,满场数十位,最弱的也是筑基初期,最强的,甚至堪比筑基巅峰!
这是魔怪!
一群魔怪!
就在亿万观众为之惊恐骇然之际,齐轩已经第一时间启用【飞行】,朝着天空极速蹿去。
然而预料中的冲天而起并没能出现,他的身形仍旧呆在原地,身上更像是背负了一座山峦般,沉重到了极点。
方才那扩散开的灵纹,竟然具备禁空和重力的效果!
与此同时,那众多魔怪像是发现了难得的食物般,前赴后继的朝齐轩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