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以武力划分阶级的武道之国,单单大宗师的数量,恐怕就超过了双十之数,更别说还有那么多的宗师,那么多的先天。
仅凭我们两个大宗师,仅凭先师会这不到一百的人手,如何能够颠覆那么强大的国度?”
“这是根本无法完成的事情,即便我们拼命去发展,拼命去壮大,先师会也不可能追上他们。”
“作为目标,武道之国实在是强大得令人绝望。”
“而如果忽视他们,只是不断扫荡那些零碎的组织和军阀,这跟在屋子里忽视大象去抓蚊子又有什么区别?”
面对罗杰斯的质问,凯罗沙沉声回道:
“武道之国是我们的终极目标,不是现在就要拿来解决的。
而我们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正是在锤炼我们的队伍,让我们能够更好地实现这一终极目标。”
“终极目标?”
罗杰斯苍凉的笑了笑:
“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就算我们战胜了武道之国,那又能如何?”
“你不要忘了,我们一直以来的斗争仅限于武道之内,假设真的做到人人有功练,平等修行依然是不可实现的。”
“修仙作为凌驾于武道之上的修行体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不平等上面。”
“即便我们让所有人都能平等修行武道,也做不到让所有人都能平等修仙。”
“单单灵根这道门槛,就拦住了绝大多数的芸芸众生。”
“仅存于极少数人中的修仙体系,又如何让他们强行与我们平等?”
“你该不会说要用武力说服他们吧?”
凯罗沙据理力争:
“纵然修仙的上限更高,那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达到,并非一蹴而就,说不定在这期间伟大先师又传授了新的功法乃至宝物,让没有灵根的人也能顺利修仙。”
“那么多修仙前辈未曾破解的难题,我也不指望先师能够解决。”
罗杰斯摇了摇头道:
“本身把这种重担压在一个人身上,就是一种偷懒和怠惰的行为,你这么想,与那些祈求上帝拯救的信徒又有什么区别?”
凯罗沙张了张嘴,终究是沉默下来。
这种关系到整个修行群体的巨大变革,并非是他大宗师的实力能够解决的。
“撇开这难以实现的长远目标不谈,单单从我们眼下来考虑,从我们身边来入手,同样有不得不退出的理由。”
罗杰斯平静说道:
“从先师会成立以来,我们吸纳过不少心怀热诚的武道精英,可能够活到现在的又有几个?”
“一连串的密集战斗下,且不提会遇到许多敌对方的高手,光是被现代武器杀死的宗师,都已经超过了三十位。”
“宗师虽然很强,但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强,宗师会受伤,会中毒,会疲惫,会被暗枪偷袭杀死,就算晋升到大宗师,同样也没办法扛住导弹。”
“到底要多强,才能在无数场战斗中活下来?”
“并非每个武者都能成为先师那样的人物。”
“哪怕是我们,将来死在某场战斗中,我也丝毫不感到意外。”
“我不怕死,但我怕死的没有价值。”
“至于那些怕死的同伴们,同样也没有怪罪他们的理由。”
凯罗沙点了点头,道:
“你说的没错,确实是这个道理,所以那些打算离开的伙伴们,我从来都不会阻拦,也不会挽留。”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诚恳道:
“但是今天,因为你要离开,我决定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稍稍挽留你一下。”
“罗杰斯,先师会真的很需要你,我也很需要你。”
罗杰斯沉默片刻,随即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意已决,凯,不用再劝了。”
凯罗沙深吸口气,勉强笑道:
“好吧,那祝你未来前程似锦。”
面带微笑,送别一位位脱离先师会的成员,等到所有人的身影全部消失在视野中,凯罗沙脸上的笑容宛如烈阳下的积雪迅速消融,整个人都变得颓唐下来,一屁股坐到小腿高的土墙上。
一路走来,他经历过许多事情。
当初刺杀总统遭到国内外追杀,他没有丝毫丧气。
被佣兵团逼迫得跳入托雷斯海峡,他也没有感到绝望。
之后在诸多大战中沐浴鲜血,即便面临再艰险的危局,他也眉头丝毫不皱。
可现在,当可靠的战友,至亲的伙伴纷纷选择离开,凯罗沙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难道他真的不该追求平等修行吗?
难道他真的不该带领大家卷入这趟浑水吗?
冥冥中,凯罗沙仿佛看到一位位早已逝去的同伴。
曾经谈笑风生的言语犹然在耳,可他们的身影却彻底消失。
时至今日,就连罗杰斯等人也都选择主动离开了。
这条路还能继续走下去吗?
“伟大的先师啊,您能指引我这个迷茫的灵魂吗?”
凯罗沙看向天空的光幕,口中喃喃出声。
几乎就在他嘴边话语落下的瞬间,空荡荡的右手忽然多出了一种坚实感。
一股清润的凉意,自手掌透入心底。
凯罗沙愣愣的看着手里突然多出的莹白瓷瓶,一时间险些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当他的视线聚焦到天空中那无数沸腾的弹幕时,他立刻明白了这个玉瓶的来历。
以及其所代表的重要意义。
一瞬间,凯罗沙枯寂的心脏,宛如浇灌了灵泉般,整个活了过来。
“灵丹!”
“血神丹!!”
“数十亿的普通民众当中,却如此精准的挑中了我,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伟大先师在注视着我!”
“这说明伟大先师赞同我的做法,所以才会发放奖励!才会送来丹药!”
“我没有错!”
“我行的道路即是正义!”
凯罗沙的眼睛越来越亮。
“独行者总是孤独的,不被世人理解实属正常!”
“但只要我坚持不懈的贯彻理念,总有一天他们都会理解我,认同我!”
凯罗沙越想越是通彻,越想越是兴奋。
他索性拔开瓶塞,一丝检查也未做,直接把那颗血红的丹药倒入口中。
“便让先师的恩赐助我践行理念!广传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