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仙的簇拥与祝福下,王缺紧握着申鹤的手,引领着她,一步步走下奥藏山的石阶,走向那等候多时的华丽空艇舰队。
派蒙和荧早已在舷梯旁欢呼,钟离负手而立,眼中含着温和的笑意。浮空城的随行人员奏起了欢快的喜乐,仙鹤盘旋长鸣,云霞为之铺路。
舰队再度启程,带着所有人前往浮空城。
…
当接亲舰队披着漫天霞光返航时,等候在此的宾客们早已翘首以盼。
空艇稳稳泊靠,红毯从舷梯一直铺向城中轴线尽头的大殿——这里曾经是浮空城的中心,如今将是今日仪式的主场。
王缺率先踏出舱门,回身向艇内伸出手,一只戴着金丝缠枝护甲、指尖微颤的手轻轻搭了上来。
申鹤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大红嫁衣的流光与红盖头上点缀的珠翠,在日光下交织出令人屏息的辉光。
观礼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赞叹。
这下了‘花轿’,入门的第一步,自然是跨火盆。
钟离已肃立于红毯起点,身侧放置着一尊鎏金火盆,盆中炭火正旺,跃动着象征兴旺的橙红火焰。
他声音沉静,穿透喧哗:“新人临门,诸邪退避;跨过红火,日升月恒。”
王缺握紧申鹤的手,侧首低语:“跟着我。”
申鹤微微颔首。
两人行至火盆前。
王缺步伐稳健,率先抬步,轻松跨过。
轮到申鹤时,她嫁衣的裙摆迤逦,动作却无半分犹豫,轻盈如鹤跃,红影翩然间便已安然落在盆的另一侧。
炭火受风,猛地蹿高几分,又缓缓落下,引得周围一片叫好。
“好!红红火火!”削月筑阳真君捋须笑道。
留云借风真君站在众仙前列,看似面色矜持,目光却紧随着申鹤的每一步,见她稳稳落地,眼中才掠过一丝安心。
…
跨过火盆,众人跟随两位新人进入大殿。
天禧殿内,高堂之位虚设,因新人双方尊长情况特殊,此番拜堂,以天地为证,以众友为宾。
殿内穹顶高悬,垂落千盏琉璃喜灯,将正中铺着龙凤呈祥地毯的礼台照得通明。
钟离行至礼台主位旁,朗声道:“吉时已至,新人行礼——”
王缺与申鹤在礼台中央并肩而立,面向殿外广阔云天。
“一拜天地——”钟离声如洪钟。
二人转身,向殿外苍穹与璃月山川方向,郑重躬身长拜。
观礼席上,温迪指尖流出一串清越的琴音,似风送祝福;纳西妲与大慈树王含笑注视;雷电影微微颔首;芙宁娜看得目不转睛,小声对芙卡洛斯说:“就像歌剧最高潮的一幕!”
“二拜高堂——”因高堂位虚,二人转而向留云借风真君和萍姥姥方位再拜。
两位仙人坦然受礼,留云更是微微抬了抬下颌,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角细纹却因欣慰而舒展。
“夫妻对拜——”
王缺与申鹤相对而立。
这一刻,喧嚣远去,彼此眼中唯有对方盛装的模样。
王缺眼中笑意温柔而笃定,即便隔着红盖头,他也可以看见申鹤清冷的眸光化为一池春水,满是爱意。
他们同时躬身,头颅轻触,大红礼服上的金线纹路在灯光下闪烁,仿佛交织成不可分割的整体。
礼成,满堂掌声与欢呼如潮水般涌起。
拜堂后,早有侍女捧上系着大红绸花的金秤杆。
钟离道:“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称心如意,美满姻缘自此始。”
申鹤在甘雨的搀扶下,于礼台中央的锦凳上端坐。
王缺接过秤杆,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她面前。他的手极稳,秤杆尾端的红绸穗子却因他心绪微澜而轻轻晃动。
观礼者们不自觉地屏息。
秤杆的尖端,轻轻探入盖头下方。
王缺手腕微抬,那方绣着金色鸾凤和鸣图案的红盖头,便被轻柔而坚定地向上挑起,如一片红云般滑落,露出其下申鹤完整的面容。
胭脂点染,玉面生辉。
她抬眸,长睫如蝶翼轻颤,望向王缺的眼中,有羞涩,有依赖,更有满溢的幸福与承诺。
王缺一时看得痴了,手中秤杆都忘了放下,直到派蒙兴奋地喊了一声“新娘子好漂亮!”,才恍然回神,与申鹤相视一笑,无尽情意尽在不言中。
八重神子以袖掩唇,对身旁的雷电影低语:“瞧,这便是人间所说的‘眼里有光’吧。”
雷电影瞥了她一眼,倒是没有说话,只是跟随众人,伸手鼓掌。
挑了盖头,便是揭(结)了缘,
按照俗礼,便该敬茶了。
因双方至亲不在,敬茶对象依旧定为留云借风真君和萍姥姥。
羽生田千鹤端上两盏描金红漆茶盘,上置白玉盖碗,茶香袅袅。
王缺与申鹤来到两位仙君面前。
留云借风真君坐在首位,神情努力保持着仙家威严,但微微发亮的眼神出卖了她的激动。
王缺与申鹤双双跪于蒲团,接过茶盏,高举齐眉。
“师父,请用茶。”王缺送上茶水。
留云借风真君接过茶盏,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揭开碗盖,轻呷一口,放下茶碗时,手中已多了两个厚实的红封与一对莹润的玉佩。“往后…需同心同德,互敬互爱。”
申鹤也向萍姥姥送上茶水,声音清泠,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与亲近:“姥姥,请用茶。”
萍姥姥慈祥的接过,笑盈盈道:“好好好,好孩子。”
同样取出两个红封与一对莹润的手镯。
钟离缓缓点头:“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此约,守的便是你二人此生相携之心,接下来,当行合礼。”
所谓合礼,即为合卺,也就是交杯酒。
礼台中央已设好紫檀木案,上置一对以红丝系连的匏瓜剖半而成的“合卺杯”,杯中琥珀色的佳酿飘散出清醇酒香。
钟离道:“共饮合卺,甘苦同承;从此夫妇一体,永无分离。”
王缺与申鹤各执一瓢,手臂相绕,四目相对。酒液微晃,映着彼此笑意盈盈的眼。
“申鹤,”王缺低声,仅她可闻,“余生请多指教。”
申鹤眸光如水,轻轻“嗯”了一声,亦低语:“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二人同时举杯,饮下杯中酒。酒液甘冽,入喉化作暖流,直抵心扉。手臂交缠的姿势象征联结,饮尽后,他们将两片匏瓜重新合二为一,用红丝系紧,交由侍女收起——寓意从此合二为一,永不分离。
礼成瞬间,殿外适时响起连绵不绝的喜庆仙乐与鞭炮声,浮空城上空绽开漫天璀璨的烟火,勾勒出龙凤、双喜、并蒂莲等吉祥图案,与下方璃月港的欢庆海洋遥相呼应。
钟离面向满堂宾客,朗声宣布:“礼成——!"
“噢噢噢噢!”
欢呼声震耳欲聋。
王缺紧紧握住申鹤的手,十指相扣,举起向所有来宾致意。
婚礼的核心仪式在亲友的祝福中圆满完成,接下来,将是盛大的婚宴与无尽的欢庆。
浮空城的喜宴,正式拉开序幕。
大殿侧面的雕花玉门缓缓洞开,阵阵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率先飘了进来。那并非单一的菜肴气味,而是融合了璃月山珍海味之醇厚、须弥香料之清奇、稻妻鲜食之雅致、蒙德酒酿之馥郁的复合香气,预示着今日的宴席将是何等丰盛与用心。
“诸位贵客,请移步宴客厅,佳肴美酒已备,还请尽情享用!”温石头不知何时已换上更为喜庆的绛红锦袍,面带红光,声音洪亮地引导着。
宾客们纷纷起身,谈笑着向宴客厅走去。原本肃穆的礼仪殿堂,转瞬化作了流淌着热情与祝福的河流。
宴客厅内,景象更是令人惊叹。
厅堂开阔,以精巧的屏风与垂幔分隔出若干区域,既保证了空间的通透,又提供了相对私密的交谈角落。每张宴席桌皆由上等的霓裳木打造,铺着绣有“囍”字与祥云纹的锦缎桌布。
桌面上,餐具器皿流光溢彩,非金即玉,尽显奢华与郑重。
菜肴已如流水般呈上。
温迪几乎第一时间就“飘”到了放置酒品的区域,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琳琅满目的酒瓶。
他信手拿起一瓶“蒲公英酒”,熟练地弹开木塞,深深嗅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诶嘿,果然还是这个味道最让人安心!”
见状,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大家喝酒聊天,好不热闹。
有钟离镇场,温迪暖场,宴会中好不热闹。
…
与此同时,在提瓦特的各个城市,只要有金钱商会的地方,都开始摆上流水席。
只要说一声‘祝福王老板新婚快乐。’便可以随意吃喝。
…
入夜。
宾客们的欢笑声与丝竹管弦之声,直至深夜方才如潮水般渐渐退去。
天穹中象征吉祥的符箓灯笼依旧柔和地亮着,为浮空城披上一层静谧的暖光。
宴客厅内,杯盘虽已稍显零落,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佳肴美酒与喜悦交融的余韵。
王缺送走最后一批意犹未尽的挚友。
温迪抱着半瓶未尽的佳酿,被钟离含笑“架”去了客院;纳西妲与大慈树王轻声交流着今日见闻,返回下榻之处;雷电影与八重神子并肩而行,身影没入廊道转角;芙宁娜兴奋地与芙卡洛斯描述着宴席上的精彩,声音渐渐远去;哥伦比亚由荧和派蒙陪同,也回了房间…
“东家,所有宾客均已妥善安排。值夜与巡查也已布置妥当,请您放心。”温石头来到王缺身边,低声禀报,脸上带着圆满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与笑意。
王缺拍了拍这位忠心耿耿的大管家的肩膀,眼中满是感激:“辛苦了,石头。今日若无你与钟离先生前后操持,断无这般圆满。你也早些歇息。”
“是,会长。”温石头躬身一礼,悄然退下,将这片属于新人的宁静天地彻底留给了王缺。
王缺独自穿过悬挂着红绸的回廊,脚步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他的心跳,不知何时也如这脚步般,渐渐变得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与郑重。
婚房所在的主院,廊下依旧点着几对龙凤喜烛,火光跳跃,在精致的窗棂上投下缠绵的影子。
他停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了淡淡霓裳花香与崭新木器气息的味道,似乎也染上了别样的甜意。
轻轻推开房门。
室内,一对巨大的红烛在案头静静燃烧,流下喜悦的泪,将满室映照得温馨朦胧。
大红的“囍”字贴在墙上,龙凤锦被铺陈在宽大的床榻上,那些早先由仙人亲手撒下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依旧静静地待在吉位上,寓意深长。
他的新娘,申鹤,正安静地坐在床沿。
她已卸去了白日里最隆重的钗环,如云的银发柔顺地披散下来,仅用一根简单的红绸系住少许。
身上换了一身质地更为柔软贴身的红色寝衣,依旧绣着精致的暗纹,少了几分仪式感的华贵,却多了几分家常的温婉与亲近。
她微微垂着头,侧颜在烛光下如玉般莹润,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听到门响,她并未立刻抬头,只是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王缺反手轻轻合上门,将外界的最后一丝喧嚣隔绝。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微凉的手。
“等久了么?”他的声音很轻,更添几分温柔。
申鹤这才抬起眼摇了摇头,声音比羽毛还轻:“没有。只是…有点不真实。”
王缺笑了,指尖抚过她的脸颊,触感温润。“现在呢?”
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和眼前无比真实的存在,申鹤的唇角慢慢扬起,那笑意如同冰层下涌出的暖流,彻底化开了她最后一丝紧绷。
她轻轻点头,主动将脸颊更贴近他的掌心。
红烛静燃,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王缺站起身,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申鹤依偎着他,听着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那是她此刻最安心的律动。
无需更多言语,情意在交织的视线与逐渐靠近的呼吸间流淌。
王缺抬手,指尖掠过她的发丝,解开了那根简单的红绸,如瀑银发顷刻间流泻满肩,与他的衣襟交缠。
他俯首,一个轻柔的吻,珍而重之地落在她的额间,继而流连至眉心、鼻尖,最终覆上那两片微凉的唇瓣。
烛火噼啪轻响,爆出一朵喜悦的灯花。
红帐不知被谁无意间拂动,悄然垂落,掩住了床榻,也隔出一方只属于两人的、朦胧而温暖的小天地。
帐幔上绣着的鸳鸯,在光影摇曳中仿佛也活了过来,相依相偎。
衣衫窸窣,似落叶轻旋,悄然委地,与那身庄重的吉服叠在一处。
龙凤锦被掀起一角,又缓缓覆下,掩盖了接下来的旖旎风光。
长夜未央,春宵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