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从存在与感知视角来看,生命的关键在于意识、感知与自我认知的产生。”
说着,阮·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王缺消化。
见王缺微微点头后,她才笑盈盈的看着王缺,继续轻声道:“综合以上视角,生命并非取决于物质是否有机,而在于能否通过复活注入“存在”的本质——即意识、意义或灵魂的流转。”
“即银河中最普遍的【生命】认知学科的解释:生命是从静止中唤醒的流动,从虚无中缔结的联结,是赋予无机以感知、赋予沉寂以故事,让万物在复苏的瞬间,重新定义‘活着’的边界。”
听阮·梅说着,王缺颔首:“很不错的理论。”
“呵…当初黑塔缠着我,让我写了这段话,目前还在被第一真理大学引用。”
阮·梅轻笑一声,继而微微摇头:“但如今,我已经觉得这份认知,有些落伍了。”
不等王缺询问,她便自顾自的说道:“曾经的我,对【生命】的理解还是狭隘了,为什么要强行将【生命】理解为【活着的】呢?”
阮·梅抬头,再次看向王缺,问道:“王缺学士,你听说过,生命的三次死亡理论吗?”
王缺点头:“当然。”
生命的三次死亡。
第一次死亡,是物理上的死亡。
从生到死,比如说呼吸停滞,大脑不在活动,心脏不再跳动,总之就是生理活动的终止。
第二次死亡,是社会性死亡。
发生在葬礼或社会仪式中,当亲友宣告个体死亡后,其社会身份、地位和关系被抹去或归零,个体从社会层面“不复存在”。
第三次死亡:永久性死亡。
当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该个体的人去世或将其遗忘时,个体便彻底从世界中消失,所有存在的痕迹与记忆消亡。
这是最可怕的死亡,很多文明有记载历史的习惯,就是为了避免有朝一日,文明也经历这种死亡。
而这三次死亡是一个从肉体消亡到社会关系终结,最终至被完全遗忘的渐进过程。
这个理论,在王缺穿越前,就已经听说过了,而崩铁宇宙中,也有类似的理论。
“若是以这三次死亡为标准,反过来定义【生命】呢?”阮·梅轻声问道。
而听在王缺的耳朵里,却如同黄钟大吕!
以死亡来定义生命!
若是这样…那么,在永久性死亡之前,是不是代表这个【个体】还活着!
依旧用拉姆举例。
拉姆作为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他已经被铭记在银河的历史之上。
除非现在来一场列神之战,把银河的历史给打断代了。
又或者来一个虚构史学家或者谜语人把历史给彻底混淆。
否则,拉姆将永远不会经历第三次死亡。
那么,阮·梅就不是在复活拉姆,她只是将一个止步于第三次死亡的生命拉回第一次死亡之前。
依旧是生命到生命之间的转换。
当然,这依旧不能解释,为什么阮·梅可以绕过王缺的分身限制,看见王缺的【本我】。
要解释这个,需要在目前这个思路上,继续延伸。
既然一个没有被彻底遗忘的人,不算死亡,依旧算活着的生命。
那么…一个本就存在的物质或者概念,如何不能被称之为【生命】呢?
王缺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依旧完全理解了阮·梅是这么做到的了。
“将【本我】与信息维度之间存在的联系,与【分身】和信息维度之间存在的联系,视作已存在的生命,然后以信息化的【生命】概念进行感知…既然是生命,自然可以被【生命】的概念所捕获。”
玩的太抽象了。
阮·梅在【生命】这一概念上,已经把‘我寻思’给玩明白了。
只要你是存在的,没有被彻底遗忘的,那么,在她眼里,你就是活着的,是可以被纳入【生命】范畴的,那自然就可以被【生命】的概念所影响。
某种意义上,她所掌握的已经不是【生命】了,而是【存在】。
忽然,一段很久远的记忆浮现在王缺的脑海中。
那是他穿越之前所留下的记忆,一段关于阮·梅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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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探究宇宙奥秘,我追溯比【人性】更深奥的解答。’
‘我再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亦没有什么需要得到的。’
‘倘若将生命『培育』『重组』『再现』…’
‘便能解剖『记忆』,调控『均衡』,解构『纯美』,再现【不朽】…’
‘我将理解『生命』,触碰『概念』,也许我也可以,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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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梅很小的时候,就因为窥见了某个存在的一角,从而打开了某种灵视。
掌握凡人的知识对她就像呼吸一般简单,坐卧行走间总能迸发数不清的灵感。
这让她又一种平静的疯狂感。
她并不扭曲,反而相当纯粹,只是把‘我想要知道事物的本质’这件事贯彻到了极致,她顺着这条道路越走越远,越攀越高,她理所当然的解构,理解,创造,进而顺理成章的走向道路的终极。
如今,借助对王缺生命形态的解构,她已经愈发靠近想要接触的东西了。
“好了,既然交流结束了,我也要走了。”阮·梅开口道。
王缺一愣:“这就走了?不找黑塔说说话?”
阮·梅摇摇头:“没有必要,过一段时间,模拟宇宙更新,自然要回来见面的。”
“行吧,那需要我送送你吗?”王缺礼貌道。
“不用了,借助你的生命形态模板,我能做到更便捷的来去。”阮·梅诚恳道。
说完,她的身躯就在王缺眼前,如同随风飘散一般,消失了。
信息态生命本就可以做到无定型。
加上阮·梅本身对【生命】概念的掌握…
1+1>2了属于是。
目送阮·梅离开后,王缺收回视线。
他的收获也不小,借助阮·梅的理念,很快也可以进行概念上的融合了。
不过,现在嘛,还是先回提瓦特看一眼吧。
海灯节已经过去许久了,他和申鹤的婚礼,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办,总得回去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