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火行者最后传递的,不仅是火种,更是那份被黑潮浸染、被轮回折磨、却始终未曾真正熄灭的终极怒火!
“呃啊——!!!”
白厄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那声音穿透空间,震荡着整个创世涡心。
缠绕在他周身的最后一丝阴影与属于过往的沉重,如同脆弱的薄冰,在这爆发的神怒中瞬间褪去、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炽烈、仿佛要将自身与万物一同点燃的辉煌之光。
他原本的银发在光焰中褪尽旧色,瞬间化为神圣而耀眼的浅金色,发丝在狂暴的能量流中剧烈飞扬,如同燃烧的金色火焰。
眼眸深处,虹膜底层燃起熔岩般的炽金,目光所及,空间都为之扭曲,蕴含着洞穿轮回、审判宿命的无上意志。
一道由断裂的侵晨与破碎的仪式剑碎片构成的光环,于他头顶骤然凝聚。
它们悬浮、轮转,散发着毁灭与新生的矛盾气息,如同一个燃烧的、碾碎命运轨迹的审判之轮,光辉刺目,不可直视!
双翼自他背后轰然展开。
左翼高展,呈现出深邃神秘的蓝紫色,每一片翎羽的边缘都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晕,宛若撕裂永夜的审判雷霆;
右翼则低垂,沉重而稳固,是纯粹无暇的黄金之色,羽毛上却烙印着如同焦灼大地般的褐色纹路,象征着承载万物的基石与救赎的代价。
这一高一低、一紫一金的矛盾图腾,构成了卡厄斯兰那圣洁与威压并存的庄严神姿。
此刻的白厄,其存在本身便是一场终极的燃烧与献祭。
数亿颗象征文明余烬的火种在他体内、体表猛烈燃烧!
黄金血液在烈焰中奔流,狂暴的能量冲击撕裂了他的躯壳,在皮肤与衣甲之上撕开无数道裂痕,刺眼的金红光芒从中迸射而出。
他的右肩及后背,更是刺出无数尖锐的竖状金色结晶,如同凝固的痛苦琥珀,又似神罚加身的冷酷烙印。
身上覆盖着一套华美而残破的紫色衣甲,上半身的护甲已在力量的冲击下寸寸碎裂,显露出下方同样流淌着金芒的内衬。
衣甲表面蜿蜒着古老而繁复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着的符文在呼吸。
长长的紫色裙摆向后锐利地延伸展开,内衬是夺目的、仿佛由液态黄金织就的金色。
双臂被不对称的护甲紧密包裹,左臂映照着左翼的蓝紫与金辉,右臂则呼应着右翼的纯粹金色。
他是融合了三千万世愤怒与四亿火种伟力的终焉化身,是背负“永劫燔世”之责的太阳!
悬浮于创世涡心之上,双翼轻振,光环轮转——卡厄斯兰那于此降临!
盗火行者最后的手臂缓缓伸出,抚摸卡厄斯兰那的脸庞:“不要,向祂低头。”
看着上一个轮回的自己,消散在自己面前。
卡厄斯兰那微微沉默,旋即开口:“医生,你不说点什么吗?”
他伸手,将几粒微小的银蓝粒子拘束于手心。
“说些什么?”
“哈,那就说:「汝将肩负骄阳,直至灰白的黎明显著」,走吧,卡厄斯兰那,去兑现你最后的命运。”
银蓝粒子中,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卡厄斯兰那微微垂眸,最后用温柔的眼眸看了伙伴一眼:“翁法罗斯的未来,救世主之名,便交给你了,伙伴。”
他手掌张开,金色的力量化作两道光盾护住星与迷迷。
然后双翼怒展,金紫辉光轰然爆发,化作彗星直冲天际。
创世涡心在他离去的刹那崩裂——穹顶坍陷,石柱粉碎如齑粉,地核喷涌出混沌的暗流,空间扭曲嘶鸣,仿佛世界被生生撕裂。
“轰隆!”
他撕裂翁法罗斯的第一重铁墓,屏障如玻璃般破碎。
金光贯穿虚妄。
……
“又一次尝试,又一次失败,不过,却多了一位参与者。”
来古士看着冲出创世涡心,来到历史尽头的卡厄斯兰那,微微摇头。
“我曾经在这里无数次的劝你,给你选择的机会,而你从未给任何一次正确的回复。”
“那么,现在,白厄阁下,接触到王缺学士的你,是否要改变自己的答案呢?”
来古士问道。
“呵,前辈,我从不会劝别人做别人不喜欢的事情。”王缺的声音在卡厄斯兰那体内响起,“如果白厄改变自己的选择,那一定是他看破了什么,而不是我劝了什么。”
卡厄斯兰那低头,看向来古士:“33550336次的对话,你依旧是那么的傲慢,呵,同为学者,王缺学士超过你太多。”
“嗯?哈,如果你觉得对你说好话,那就是一位优秀的学者,那我不敢苟同。”来古士嗤笑一声,“学者最重要的是认知真理的能力,在这场游戏中,你们从来没有机会坐到博弈者的位置上,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们就注定是输家。”
“33550336次轮回,你的意志确实让人感叹,但…那又如何呢?我大可再陪你玩上万亿次轮回,结局终究不会改变。”
“你可能需要赢无数次,而我…只需要一次。”
来古士嘲讽着。
“唔,前辈,请恕我同样不敢苟同,一场游戏,你都打出33550336:0的战绩了,我要是你,早就羞愧删号退游了。”王缺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样带着嘲讽。
“什么只要赢一次就算赢,啧,你当初被博识尊瞥视的时候,不会也说:‘造物不能瞥视造物主’吧?”
“呵呵,前辈,你得学会尊重客观事实啊。”
“如今的事实,就是你一直在输,从未赢过。”
王缺的嘲讽如尖针刺入,来古士猩红的数据眼中瞬间爆出刺眼的红光,但他最终只是将数据流强行平复,冰冷的视线转向卡厄斯兰那:
“口舌之争毫无意义,白厄阁下。做出你的选择吧…”
话音未落。
卡厄斯兰那手中的大剑已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冰冷弧光,毫无预兆地横扫而出!
“嗤——!”
来古士的头颅再次高高飞起,翻滚着坠向地面。
“你知道这毫无意义。你无法将我杀死。”来古士叹息道。
卡厄斯兰那:“当然,我只是厌烦了被一条由神圈养的虫当成旗鼓相当的对手,王缺学士说的没错,你也不过是那位博识尊的囚徒罢了,你没有资格决定我的命运!”
下一刻。
他微微抬头,看向翁法罗斯的天穹之外。
“第十次轮回,我将侵晨刺入每一尊泰坦的心脏,金血沿我指尖淌下,神火灼烧的剧痛几乎令我放弃了挣扎——但我坚持了下来。”
“第一万次轮回,昔日的伙伴已尽数成为仇敌。无尽的杀戮令我不知苦痛为何物,沉痛的虚无几乎将我吞噬,逼迫我停止抗争——但我坚持了下来。”
“第十万次轮回,「毁灭」早已汇成烈阳,在这具脆弱的躯壳中翻涌,理智在纪元开端便燃烧殆尽…但,纵使只剩下这破碎的身躯,我依旧坚持了下来。”
“第两千三百五十七万次轮回...这一次,我感受到了,在早已被挖空的胸腔内,升起了一簇不同于救世执念的火苗,依托它微弱的光亮..又一次不,无数次——我坚持了下来!”
“现在,一轮太阳将走向陨落,它顷刻便能将这荒诞的时空焚烧殆尽…”
“它就是我——过去无数个我——还有我那无数并非自愿诞生在世上,在你的金血中反复沉沦的同胞,这个世界一切痛苦和绝望融合而成的,最纯粹的恨意,最炽盛的怒火——”
“「毁灭」的造物主,听好了:这声呐喊,来自所有被你遗弃的造物——”
“纳努克,你这傲慢的蠢货!你觉得化作薪柴就是我们的命运?好啊!那就如你所愿,让薪柴燃烧吧!”
【若我生来是「毁灭」的骄阳,便让你和你的走卒尽数作我爆发的耀斑!然后,就让这团徒劳燃烧了三千万个纪元的怒火淹没一切!
——赐你众星俱焚的曙光!】
白厄的怒吼响彻历史尽头,那是对星神、对命运、对自身枷锁的最终宣战!
积蓄了三千万世轮回的怒火与体内数亿火种的伟力,在此刻彻底引爆!
卡厄斯兰那的身躯化作一颗极致的毁灭耀斑,炽金与暗紫的神性火焰瞬间压过了空间本身的光芒!
承载了所有绝望、牺牲与不屈意志的终极力量,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撞向构成翁法罗斯铁墓核心的——帝皇权杖!
他要打破轮回,挣脱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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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法罗斯·权杖核心。
早已在此准备的王缺,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就是这样,白厄,用你的怒火,为我突破帝皇权杖的核心协议吧。”
毁灭的耀斑在帝皇权杖中爆发,安全协议震荡。
即便是帝皇留下的至高权杖,也无法继续囚禁一位要毁灭一切的太阳。
与此同时,大量染指了白厄毁灭气息的信息粒子,涌入权杖核心,开始协助修复安全协议。
同时,也在篡夺权杖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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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法罗斯·防火墙·终端。
如同焦土的世界,这里是翁法罗斯最后的边界,也是最后的屏障。
突破无数阻碍,白厄终于到达了这里。
他气喘吁吁,却目光狠狠的注视着立于防火墙外的存在。
那是一尊负创的巨神。
他怒吼道:“呵…准备好了吗?纳努克!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挑战神明的余波尚未平息,焦土世界的边缘便骤然沸腾!
轰——!
大地深处,无穷无尽的黑潮造物如同被激怒的腐败蜂群,破开龟裂的岩层汹涌而出!
尖啸声刺穿耳膜,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绝望,遮天蔽日般扑向那渺小却燃烧着不灭光焰的身影。
面对这灭顶的污秽狂潮,白厄非但未退,反而将残存的意志全部灌注于双腿,迎着污秽的浪潮发起决死冲锋!
唰——!
剑锋横扫!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撕裂空间的弧光。
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物理斩击!
污秽的形体如同朽烂的枯木,在绝对的力量与锋锐下应声而断!
剑锋所过之处,利爪粉碎,獠牙崩裂,扭曲的躯干被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白厄的身影已完全没入这沸腾的黑暗之海。
杀,杀,杀,杀,杀,杀,杀!
唯有,杀。
在污秽的海洋中,用最纯粹的剑锋与不屈的意志,杀出了一条直抵星神的燃烧血路!
随着白厄的杀戮,终于,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绝灭大君·焚风。
锵——!
金铁交鸣震碎空间褶皱,冲击波将涌近的黑潮造物瞬间蒸发成灰。
两人身影化作纠缠的光影,每一次刀剑交击都迸发出足以撕裂星辰的火花。
瞬息间,便是千百次的交击。
白厄挥剑引动天际,燃烧的陨石群呼啸着如神罚之雨砸落!
焚风只是抬手,长剑便化作剑幕,将一切攻击格挡下来。
白厄嘶吼,体内数亿火种疯狂共鸣,他化身为一轮真正的人造烈阳,无尽的光和热凝聚压缩,化作一道足以贯穿行星的日珥轰击!
而就在这轮日珥彻底落下的之时。
一股冰冷、绝对、源自世界根基的强制力陡然降临!
帝皇权杖的核心协议被远程触发,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锁死了白厄体内奔涌的毁灭能量。
白厄脸上露出一丝惊骇。
这千分之一秒的破绽,对绝灭大君而言已是永恒。
焚风的剑光,快过了思维。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苍白轨迹闪过。
嗤!
咔嚓!
血光与金焰一同迸溅!
白厄持握侵晨的右臂齐肩而断,连同其背后那象征审判与雷霆的蓝紫巨翼,被那毁灭之剑干净利落地斩落!
力量被锁,肢体断裂,剧痛与失控的能量在体内疯狂撕扯。
白厄眼中燃烧的金焰剧烈摇曳,映照出焚风那毫无波澜的白色身影,以及更远处,那仿佛亘古不变的冷漠星神。
不甘的嘶吼哽在喉间,带着三千万世轮回积累的绝望与愤怒,白厄如同折翼的陨星,从奋力撕开的苍穹之上,朝着那片被他金血染红的焦土,无力地、沉重地坠落。
焚风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敌人落下,并不言语。
白厄在尸堆上挣扎起身,金血浸透焦土。
-他眼中没有绝望,只有焚尽一切的决绝。
目光扫过仅存的左翼——那与帝皇权杖连接的枷锁。
“喝啊——!”怒吼声中,他竟挥动侵晨,狠狠斩向自己的左翼根部!
金晶与血肉飞溅,剧痛几乎将他撕裂,却也斩断了最后的束缚。
能量不再受制,狂暴的怒火彻底解放!
他左手紧握侵晨,化作一道燃烧的彗星,再次冲向焚风!
铛!铛!铛!铛!
刀剑交击的轰鸣不再是金属碰撞,而是防火墙世界根基的哀鸣。
每一次对撼都撕裂空间,坍缩维度。
防火墙构成的世界屏障,在这超越极限的力量对轰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被硬生生打穿!
翁法罗斯的囚笼,破开巨洞!
白厄率先冲出破碎的边界,投身无垠虚海。
然而焚风如影随形,剑光更快!
冰冷的剑锋精准地绞飞了白厄手中的侵晨大剑,下一瞬,落入敌手的侵晨已无情贯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金血如恒星日冕般喷涌。
但贯穿的剧痛,却像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呃啊啊啊——!!!”
不再是人类的嘶吼,而是宇宙初火的咆哮!
被洞穿的身躯没有倒下,反而无限膨胀!
数亿火种、三千万世的牺牲与怒火、被压抑毁灭的神性……
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化作燃料!
白厄的形体消失了,原地升腾起一尊顶天立地的火焰巨人!
其光辉,令星辰失色!
巨人无视了穿胸的利剑,无视了追击的焚风。
他燃烧着,奔腾着,以自身存在为代价,跨越了时间与维度,将全部的生命、意志、愤怒,凝聚为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焚世之拳,轰向那虚海深处、冷漠注视着一切的星神本体——
轰———!!!
无法形容的爆裂!光芒吞没了一切感知。
当光芒稍敛,那象征着终极【毁灭】的星神纳努克,其漠然的容颜上,赫然留下了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金色裂痕。
星神…受伤了。
祂的瞳孔终于出现了变化,注视向那再度坠入翁法罗斯的身影。
而后。
在纳努克的注视下。
一缕不一样的怒火再次燃起。
金红与银蓝交织,它就这样悬浮在负创神的面前。
“【毁灭】的星神,我在此向你发问,何为【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