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丹的欧庇克莱歌剧院发来邀约,说是芙宁娜女士邀请你,进行文化交流事宜,时间尚未定,但需提前预留行程考量。”申鹤又说道。
“好。”王缺点点头,“你看着安排时间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纳塔分部发来通讯,希望在纳塔也举办一个海灯节,帮助滞留纳塔的璃月人过一个开心的年。”申鹤道。
王缺点头:“好,不仅仅是纳塔,其他国家也可以跟上。”
“须弥教令院发来通讯,他们的【沙漠守护者】改进计划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希望下次飞船可以带上…”
“好,回复他们,和沙漠基地联系便可以。”
“…”
稻妻、至冬、蒙德…各地分部、高层、合作伙伴的邀约或待办事项,从申鹤口中一一流淌而出。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勾勒出一幅节后紧密而琐碎的图景。
王缺的“好”字便如影随形,温和而坚定地落下,半个时辰的光景就在这茶香氤氲、一问一答的默契中悄然滑过。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被她安排妥当的熨帖感里,享受着这份由清冷仙人细心编织,却独属于他的尘世温暖,几乎成了一种下意识的本能。
窗外灯火映在巨大的琉璃窗上,与室内摩拉金碧的流光和穹顶人造星辰的辉光交融。
如梦似幻。
就在王缺以为这细碎温馨的清单即将结束时,申鹤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眸,直接望向王缺的眼睛。
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涌动,带着一丝下定决心的微光。
她的指尖离开了袖口,轻轻搁在了光滑的星辉黑曜石桌面上,指节因为微微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檀口轻启,声音依旧是她特有的清冷质地,却像一颗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毫无预兆地打破了持续半个时辰的议事节奏:
“海灯节后。”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们便成婚吧。”
王缺正端着茶盏,思绪还停留在上一个“好”字应承下的决议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深入骨髓的、半个时辰里已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的应答本能,便已脱口而出:
“好。”
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慵懒,如同之前应允去看望萍姥姥,或是参加七星宴会一般顺畅自然,仿佛她刚才只是提议去万民堂吃个午饭。
然而,就在这个“好”字尾音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固了。
王缺端着茶盏的手,悬停在了半空。
他脸上那抹习惯性的、带着宠溺的微笑还未来得及褪去,眼神却已瞬间失焦。
成婚?
他刚才…答应了什么?
“等等,师姐,你刚才说什么?”
成婚。
是成婚!
很久之前,王缺就和申鹤聊过这个,不久前,他们又聊过一次。
王缺曾告诉申鹤,自己早已做好准备,只等申鹤也做好准备。
如今,师姐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们成婚吧,海灯节之后。”申鹤再次重复了一遍。
“好!”这一次,这声“好”不再是习惯性的应承,而是饱含着滚烫确信与无尽欢欣的宣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
王缺几乎是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将案上袅袅的茶雾搅乱。
昂贵的白玉茶盏被随意搁在流光溢金的楠木书案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也浑然不顾。
一步,两步,他已绕到申鹤身侧。
申鹤依旧端坐着,脊背挺直如往昔,但搁在桌面上的指尖却收得更紧,骨节透出用力过后的淡淡白色。
她微微侧过头,清冽如寒潭的眼眸迎向王缺,那潭水深处,不再是映着星河灯影的平静,而是漾动着一种近乎忐忑的微光。
突然说出成婚的话,对申鹤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需要巨大的勇气。
即便早已将全身心都倾注在王缺身上,但成婚,终究是不同的。
她檀口微启,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耳尖那抹不易察觉的微红,此刻已悄然蔓延至颊边,宛若雪地初绽的绯樱。
王缺没有给她任何犹疑的机会。
他俯身,双臂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却又饱含珍视,自她身后用力地、紧紧地环住了她。
动作之快,似乎在担心下一刻申鹤就改变了想法。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清瘦却蕴含力量的脊背,隔着柔软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瞬间屏住的呼吸和细微的轻颤。
他将下颌深深埋进她颈侧柔软的发丝间,嗅着她身上特有的混合了山间清雪与顶级熏香的清冽气息。
怀抱中的身躯,是他游荡在璃月时,最初的人性锚点与心灵的港湾。
此刻,这港湾终于要成为他的家园。
“好…好…好!”他声音低沉,在她耳边反复呢喃着同一个字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坚定。
温热的气息拂过申鹤敏感的耳廓,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那紧绷的肩线却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一点点、一点点地松弛、软化下来。
“师姐…”王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软,“…你终于说了。我等这句话,很久了。”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用力地圈在自己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融为一体。
申鹤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向后放松了身体,让自己更深地陷入这个安睡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怀抱。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抬起,覆盖在了他环在自己腰前的手背上,指尖蜷缩,微微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指。
淡淡的体温,将两人内心的情谊互相倾诉。
拥抱许久,王缺才缓缓松开双臂,指尖仍眷恋地拂过申鹤柔顺的长发。
暖融的星辉自穹顶洒落,映得她颊边未褪的红晕分外动人。
一股炽热的情感在他胸腔激荡,脱口而出:“师姐,我要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让七国都见证…”
“不必了。”申鹤打断他,声音依旧清泠,却带着一丝明显的温软,她抬眸,澄澈的眼眸平静地望进王缺眼底,“繁文缛节,徒耗心力。我不喜那些虚礼,更不图浮华场面。”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捏了捏王缺刚刚松开的手,仿佛在安抚他骤然升腾的热情:“能唤上几位真君、甘雨、重云…还有旅者他们,这些真心待我们的亲朋故友,在浮空城上做个见证,便足够了。”
王缺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和话语里的坚定。
申鹤的性子从来就是如此,她所求的从来不是万众瞩目,而是心中那份纯粹的认定。
看着她眼中一如既往的沉静,那里面没有半分勉强,只有和他共度此生的安然决心。
他想坚持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声妥协的轻叹,却又带着释然的暖意。
“好。”他反手握住她的指尖,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嘴角重新扬起温柔的笑意,“那便不高调了。我们的婚礼,就请亲朋好友来浮空城观礼。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分享喜悦:“宴席还是要有的。浮空城上我们小聚,商会各处分部,也让他们连摆三天流水席!让所有辛苦一年的伙计们,沾沾喜气,同乐一番。这总不算高调了吧,权当是海灯节庆典的额外彩头了。”
可不仅仅是伙计,若是有外人来,那自然也是客人,王缺也不缺这点饭钱。
申鹤听着他这“变通”的安排,知他终究是想让这份喜悦惠及更多人,也理解他这份感情。
她并非不近人情,只是不愿自己成为喧嚣的中心。
见他眼中热忱未减,又照顾了她的心意,便不再反对。
“嗯。”她轻轻颔首,算是默许了这“低调”中带着“普天同庆”意味的安排。
“那就这样决定了,明天我们就回璃月,将消息告诉姥姥和真君,还得提前通知各位亲朋好友。”
王缺兴奋地说道。
申鹤的朋友不多,主要是几位仙家,他们都是大闲仙,提前一天通知,都能抽出时间来的。
但王缺的朋友就不一样了。
他交际广泛,不提前通知,很多朋友大概就来不了了。
要不是得隐藏提瓦特的坐标,王缺都想请崩铁的朋友过来坐坐呢。
可惜不能,因为王缺怕有阿哈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