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厄抬头:“世界的真相吗?哈,好,来吧医生,告诉我所有,然后…拿走你想要的。”
“交易达成,请听我为你述说…”
【王缺将翁法罗斯的真相,来古士的隐瞒,铁幕的诞生等事情告诉了黑厄。】
沉默,久久的沉默。
若不是那银蓝色的火焰还在燃烧,若不是那愈发旺盛的仇恨之火,王缺还以为黑厄嘎了呢。
“所以…医生,我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吗?”黑厄忽然问道。
王缺否认道:“并不,你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理念,有自己的承担,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并不虚假,虚假的仇恨是无法积累出怒火的,而你显然不是。”
“呵…用仇恨来证明我的真实,医生…你可真残忍。”
似乎听进去了王缺的话,黑厄状态好了一些:“那么,医生,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似乎只有仇恨了。”
“不,白厄,你太小看自己了,仇恨只是表象,你仇恨的根本,是因为你的爱,你的责任,你的担当…”
“不要将美好的东西遗忘,转而只记得因为美好而出现的仇恨。”
“要记得为何而仇恨,比单纯的仇恨更重要。”
王缺的声音在黑厄的脑海中回荡。
黑厄微微摇头:“不愧是您,这是心理治疗吗?”
“是的,也不知道这个轮回的昏光庭院有没有继承。”王缺露出笑声。
黑厄:“医生,你的力量可以长时间保证我的理智吗?”
“抱歉,做不到,我的本体现在被困住了,无法传递更多的力量过去,留在你体内的力量,用一点少一点。”
“这样啊,那就快从我身上取走你要的东西这点力量,或许之后会有奇效。”黑厄道。
一个清醒的盗火行者和一个失去理智的盗火行者,是完全不一样的。
嗯…虽然最开始几个轮回的时候,白厄一直是清醒的,也没能拯救世界。
但,现在的他,毕竟知道了更多的真相,不是吗?
“如你所愿。”
王缺的声音落下,再无声息。
银蓝火焰逐渐熄灭,剩余的力量隐入盗火行者的体内,清醒的目光再次化作呆滞。
“火种…虚假…阻止…”
…
【δ-me13】·算力核心。
王缺的目光收回,随着他目光一同回来的,还有一道不一样的气息。
他并没有取走黑厄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仅仅取走了一丝气息。
属于盗火行者的气息。
“虽然还不是白厄最为纯粹的毁灭姿态,但用来短暂模拟【毁灭】的形态,应该也足够了。”
王缺目光微凝,指尖流转的银蓝粒子瞬间包裹住那道盗火行者的气息。
信息维度的力量降临,在他意识中展开,粒子如精密探针般解析着气息中的毁灭本质。
那是亿万火种灼烧下的仇恨与责任交织的痕迹。
不到一息,解析完成。
“模拟开始。”
信息力量自他周身涌出,银蓝粒子重构为流动的暗红纹路,毁灭气息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他整个人被一层若有实质的猩红光晕笼罩,仿佛化身行走的灾厄核心。
当然,也就是看着吓人,实际上,半点毁灭命途的力量都被没有。
就是个样子货。
但对于权杖来说足够了,它本是为演算文明毁灭而生,对【毁灭】之力天然亲和。
如王缺所料,算力囚牢的压制骤然松弛。
仿佛他已成为【δ-me13】内部世界的一部分。
“接下来,就是找到真正的核心,然后接触它,掌控它了。”
周身萦绕着模拟毁灭的暗红气息,王缺如同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通行证。
当他再次将感知探向四周浩瀚的算力海时,那股无形的、顽固的排斥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接纳”。
银蓝色的信息粒子,此刻裹挟着那缕伪装的毁灭气息,不再被算力潮汐粗暴地推拒。
相反,它们如同混进狼群的哈士奇,虽然很不一样,但依旧获得了某种牵引。
构成算力海的庞大信息流,那些原本冰冷、疏离、遵循着绝对逻辑的冰冷数据洪流,竟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主动向王缺的感知路径靠近、环绕,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青睐”?
“果然,毁灭才是它的第一演算因。”
“如此,来古士的演算实验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毁灭】也就情有可原了。”
翁法罗斯并非一开始就是黄金裔时代的。
在黄金裔之前,来古士还演算过很多文明。
其中甚至包括无机生命。
确认自己的毁灭气息遮掩有效后,王缺开始迅速行动。
阻力化为助力,他的探索如鱼得水。
意念所至,感知如光速蔓延。
向着算力海的深处,向着那信息密度呈几何级数增长的“深海”区域挺进。
无数复杂到足以令凡俗文明穷尽万年也无法理解的方程式、灭绝文明的路径模型、星辰生灭的推演数据在他的感知中流逝。
这些很可能都是这台帝皇权杖曾经解算过,或者正在解算的课题。
不过,都不是王缺要找的东西。
继续深入,这些东西如同海底的暗流与鱼群,在他意识的“探照灯”下飞速掠过,不再构成阻碍。
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由纯粹逻辑与能量构成的迷雾,越过由万亿次元算力编织的屏障。
不知“前行”了多久,亦或是仅仅一瞬,那隐藏在无尽算力海最底部、最核心的存在,终于撕开了它神秘的面纱,缓缓展露在王缺的感知之前。
宏伟。
唯有这个词能形容眼前的景象。
一座纯粹由闪耀着幽蓝光芒的几何结构、无穷嵌套的晶格矩阵、以及流淌着液态能量光辉的管道所构成的——超级构装体。
其规模之巨,超越了凡俗认知的极限,王缺的感知在其面前如同尘埃仰望山岳。
巨大的能量环带如同星环般层层环绕,核心处是密度高到几乎凝固的信息奇点,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震颤的波动。
无数巨大如天星般的光镜阵列和能量聚焦点遍布其表面,正忠实地执行着它被赋予的终极使命:演算文明的毁灭。
庞大的算力在其中奔涌,如同星河的血液,支撑着外围囚牢的运转,更支撑着那个名为【翁法罗斯】的世界。
帝皇权杖【δ-me13】的核心,这台由鲁伯特二世为毁灭而生的终极演算机器,其本体的冰山一角,终于呈现在王缺的眼前。
“所以,剧情中,螺丝和黑塔见到的,其实是翁法罗斯的储存卡。”
“真正的权杖,一直隐藏在一切之下。”
对于这个结论,王缺并不意外。
帝皇权杖本来就有扭曲空间维度的能力,甚至内部时间流速都可以扭曲。
找到了核心,那接下来,就该靠近它,解读它,然后掌控它了。
可随着王缺的靠近,一股浓浓的危机感从他内心浮现。
似乎,这里有非常危险的东西存在。
下意识的,王缺的感知无限放大。
随着稀薄的感知将整个核心笼罩。
王缺终于发现自己的危机感来自何方。
他“抬头”望去。
在【δ-me13】核心构装体的更深处、更上方,或者说,是笼罩在其之上的一片难以名状的维度空间里,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身影,正若隐若现。
此刻的它还不是完成的实体。
更像是一个由纯粹能量与概念凝聚而成的朦胧轮廓。
它无声地悬浮着,像是沉睡,又像是在孕育。
肩部搭载着巨大的齿轮装置,胸甲中央镶嵌着发光的核心,表面刻满逆转的数学符号。
关键是…无头。
这是一尊没有头的巨大构装体。
“铁幕…”
王缺内心自然而然的出现了它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