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王缺所预料的。
在黑塔离开后不久,空间站便迎来了两位不请自来的访客。
黑塔空间站·空港。
看着漆黑一片的空间站,瓦尔特和星期日都露出了戒备的表情。
“这里,怎么回事?”
“我从未来过黑塔空间站,瓦尔特先生,这是正常的吗?”
星期日周身同谐之力荡漾,不断向着四周蔓延。
杨叔神色也带着凝重,但到底是老前辈,并没有慌张,而是看向空间站内部:“门似乎没有锁,我们进去看看。”
“…好。”星期日点头,“我走前面,瓦尔特先生,你看后面。”
他一向有担当。
杨叔欣慰点头:“我来走前面吧,你戒备四周。”
说着,手中伊甸之星便已经开始蓄力,随时可以拟态黑洞。
星期日没有继续争,点点头,走在了杨叔的身后,两人踏入黑塔空间站。
原本充满数据流光芒、机械嗡鸣与科研人员穿梭的科幻枢纽,此刻却陷入一片死寂。
灯光尽灭,只有紧急通道标识散发着幽绿的微光,映照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平日里繁忙的自动防御机兵和清洁无人机不见踪影,就连空气循环系统的低鸣也消失了,只剩下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合金通道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这份绝对的寂静与空间站固有的高科技感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对比。
每一个转角,每一条通道,都证实着同一个事实:
除了他们,此地再无活物。
这何止是没有了人,根本就是直接将空间站停用了啊。
瓦尔特内心有些不可思议。
作为空间站的合作伙伴,列车组很清楚,整个黑塔空间站有多少顶级项目在运行。
这些项目停下一次,就是天价的损失。
打个比方,黑塔空间站停止运行一天,对于投资方公司来说,就相当于中国整个工业行业熄火停工一天。
先不说那些熔炉熄火后重新点火要多少钱,光是停工一天的损失,也是无法估计的啊。
所以…
‘要么是空间站遇到了无法抵御的危机,要么是空间站在进行高于一切的课题。’
伊甸之星蓄势待发,同谐之力如涟漪般谨慎探知,疑惑如阴云般笼罩,两人一路沉默地深入空间站核心区域。
最终,他们抵达了「谒见系统」所在办公室。
厚重的合金门关闭着。
“是密码锁,要试试看吗?”瓦尔特·杨指了指大门上的密码锁。
星期日点点头,也不怕有什么陷阱,直接就上手了。
0011,错误。
1111,错误。
…
1112,错误。
两人不断的尝试着,星期日却忽然发现:“等等,这道门好像没锁。”
咔嚓,门被星期日打开。
推开门,室内景象让两人瞬间屏息。
天才俱乐部#83的成员,空间站的主人黑塔,正背对着门口,像一尊精致蜡像,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失神状态中。
星期日:“她好像昏倒了。”
瓦尔特:“嗯,看来如此。”
“要叫醒她么,瓦尔特先生?”
“嗯,就这么做吧。虽然有些无礼,但我们的确在赶时间。”
瓦尔特看着眼前昏迷的黑塔,露出一丝担忧:“可以麻烦你吗?星期日先生?”
星期日点点头:“嗯,交给我吧。”
说完,他看向‘昏迷’的黑塔,一只手伸出:“三重面相的灵魂啊…”
同谐的力量涌动,将黑塔包裹。
可不管星期日如何呼唤,黑塔都不曾回应,并且,很快,属于黑塔的力量涌动,将星期日的同谐力量祛除。
虽然星期日曾经差一点铸造伟业,但如今他确实是洗白弱三分,实力大减了。
而黑塔,是正儿八经的智识令使。
只要黑塔不想,星期日的力量很难影响她。
感受自己的力量被驱逐,星期日微微感叹:“她靠着潜意识就轻易化解了「同调」...不愧是令使!”
“还有别的办法吗?”瓦尔特问道。
星期日轻轻摇头。
正在两人无力的时候,原本‘昏迷’的黑塔缓缓睁开了眼睛。
瓦尔特有些惊喜:“黑塔女士,你醒了!”
黑塔看着两人,叹息一声:‘哎..你们两个…嘁,我的计划,全毁在你们手里了。’
面对黑塔的指责。
瓦尔特和星期日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茫然。
星期日:“…您的计划?”
瓦尔特:“很抱歉,黑塔女士我们并不知道您另有安排。”
“我们抵达空间站时,只发现这里漆黑一片,我和星期日都以为出现了什么紧急情况。我们一路下行寻找事故根源,没想到会在此处碰到您...的正身。”
黑塔眼眸一寒:“你们…怎么进来的?”
星期日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口:“那道门没锁。”
“哈?”黑塔脸上顿时无语,然后大怒:“王缺!!!!”
“咳咳,这可不能怪我,黑塔,是你自己没锁门,我没有动手脚。”轻咳一声,王缺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内。
星期日和瓦尔特来到空间站,王缺就已经发现了,只是…没有主动打招呼而已。
‘剧本的修正力量真是厉害啊…’王缺内心感叹。
“我没锁?”黑塔迟疑了一下,然后回忆起来,再就是小脸微微尴尬,但很快恢复平静:“好吧,好吧..怎么说我也是个讲道理的人,这件事是怪不到你们身上。”
她的记忆中,她去见了王缺,然后回来,确实忘记锁门了。
或者说,她就没有锁门这个习惯。
正常来人,没有人敢打扰她的实验,而且一切类似的情况,空间站也没有全部断电,实验室的电子锁会自动锁门。
“那么,你们两位?有何贵干?”她转移了话题。
正常来说,黑塔不应该认识星期日,毕竟,她才懒得看星际新闻。
但是吧,王缺在阿斯德纳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黑塔也关注了一下,而且,上次王缺请客,在饭局上,黑塔也见过星期日了。
所以,她认识这次打断她实验的两人。
“虽然眼下的情境与我们设想中大有出入..但无论如何,空间站没事就好。”瓦尔特并没有啰嗦,“黑塔女士,我们是为「翁法罗斯」而来。”
黑塔双手抱胸:“哦…一点都不意外。”
“您想到什么了吗?”瓦尔特追问道。
“没有,我都和姬子说了,这事怪得很。机器头曾经向那么多世界投去过目光.它们全都刻在我的脑子里,怎么可能有漏网之鱼?”
黑塔微微摇头,却忽然看见在一边看戏的王缺:“等等,王缺,你怎么看?”
王缺一愣:“什么怎么看?”
“你刚才看戏的表情,明显就是知道些什么吧。”黑塔冷哼道。
王缺微微挑眉:“有这么明显吗?”
这话的意思就很简单了,我确实知道些什么。
列车组的两人直接看向王缺:“王缺学士,您有什么消息,请务必告诉我们,一切都好商量。”
作为开拓的派系,列车组确实是看重同伴友情的。
星和丹恒进入翁法罗斯后下落不明,然后列车就再也无法进入翁法罗斯了,这种情况,无论是瓦尔特这个前辈,还是星期日这个刚刚上车的,都很担心他俩。
这个时候,王缺就算是狮子大开口,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对方什么都会答应的。
不过,王缺倒是不缺列车组那点资源了。
自从给了公司一点成果后,公司的资源就源源不断的送去科研星了,分身一号没少干私活。
“哈哈,那倒不必,列车组是空间站的合作伙伴,我好歹也算是空间站的学士,帮助你们是应该的。”王缺笑着说道。
黑塔哼唧了一声,倒也没有再说话。
王缺继续道:“关于翁法罗斯,我之前确实了解过一点,那是三重命途交汇之地…但实际上,那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不真实?是指和匹诺康尼类似的梦境世界吗?”星期日下意识的问道。
王缺摇头:“当然不是,匹诺康尼的梦境,是基于匹诺康尼这个真实星球,然后由造梦师们在【星核】的基础上搭建的,本质上来说,是阿斯德纳本来就拥有忆质环境,才会有盛会之星。”
“而翁法罗斯…它存在的根基,并非星核,也并非忆质,而是…帝皇权杖。”
“嗯?”
黑塔瞬间反应过来:“帝皇权杖?哪台?等等,难道…有人用帝皇权杖模拟了一个世界出来?”
“不对啊,帝皇权杖的算力,也不足以模拟出一个世界,除非…”
她脸上微微变幻。
王缺咧嘴一笑:“除非这台帝皇权杖很特殊。”
微微停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王缺才继续道:“δ-me13,曾经被博识尊调用,成为其运输节点之一的帝皇权杖,拥有难以估计的算力。”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瞳孔地震。
首先,帝皇权杖这种东西,就已经很麻烦了。
当初王缺以为博识学会掌握数千台权杖,但都做不到来古士一样的成就,觉得博识学会很垃圾。
但实际上,后来,随着王缺深入了解权杖和帝皇权杖之间的区别后,王缺就理解了博识学会。
如果说权杖就是超级计算机,可以协助演算课题。
那么,帝皇权杖,本质就是帝皇二世用来自我加冕的超级武器。
根据王缺后来在伊斯梅尔的资料中了解,博识学会不是没有掌握帝皇权杖,而是压根不敢用。
这些帝皇权杖,要么被销毁,要么被丢弃到荒芜星域。
用都不敢用,可见其危险性有多恐怖。
而现在,大家面对的问题,居然是一台被博识尊接入过的帝皇权杖。
危险程度几何倍增加。
“嗯?不对,不对。”黑塔用质疑的眼神看着王缺,“你怎么会这么了解?还有,你本体在哪里?”
永远不要小看一位天才的思维。
列车组还在感谢王缺提供这些隐秘消息呢。
黑塔已经开始怀疑这里面有王缺的手笔了。
要知道,王缺之前可是有前科的,登神他都干谋划,玩一下帝皇权杖算得了什么?
王缺嘴角一抽,有些无奈的看着黑塔:“你想什么呢?我只是之前进去过,现在已经出来了,我发誓,翁法罗斯的局,不是我干的。”
黑塔蹙眉,又怀疑的看了一下王缺,最后点点头:“确实没有说谎。”
“那王缺学士,您是否有再次进入翁法罗斯的能力?”瓦尔特开口问道。
王缺摇摇头:“有也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学士?”星期日疑惑。
王缺指了指黑塔,又指了指自己:“对于我们来说,帝皇权杖的防火墙系统虽然强大,但并非不可突破,单纯的帝皇权杖,哪怕曾经是博识尊的思考单元,也可能挡住天才的探索。”
黑塔脸色也微微阴沉了些:“所有的帝皇权杖,在它们的主人自我加冕失败后,都陷入了无逻辑的运算中…”
“虽然说,将一只猴子放在打印机前,给它无尽的时间,它也可以写出一篇鸿篇巨著,但要想让帝皇权杖无逻辑的运算出一个如此完美的世界,几乎不可能的。”
王缺咧嘴笑着,接话道:“所以,在翁法罗斯之后,必然隐藏着一个真实的幕后黑手,那家伙可以驱动帝皇权杖,必然拥有非常厉害的手段,这才是危险所在。”
瓦尔特和星期日再次对视一眼,都看出了眼底的不安。
还有一个幕后黑手…这事情果然越来越复杂了。
瓦尔特正要开口说话。
忽然,边上一直沉默的镜子开口了。
“哦,伟大的黑塔女士,从刚刚的忆者脑子里,我找到了一些和你们话题相关的东西,您要看看吗?”
之前黑塔‘昏迷’实际上就是进入了「谒见系统」,而在此之前,她维修「谒见系统」的时候,抓了不少入侵其中的忆者。
这些忆者似乎想借助黑塔的手段,窃取博识尊的记忆。
总之就是被黑塔抓住,丢给了黑塔魔镜,囚禁了起来。
黑塔认为,这些忆者身上微弱的命途力量,或许也能引来博识尊的目光。
但现在看来,计划是失败了,但黑塔魔镜却从这些忆者的记忆里挖到了一些东西。
“嗯?和话题相关的内容,很好,我来看看。”她走到魔镜身边,自顾自的开始阅读起来,“没想到小小一个窃忆者,脑袋里还藏了不少东西。”
看着黑塔自顾自的动作,星期日有些奇怪:“这位女士...似乎乐在其中,她经常这样吗?”
王缺耸了耸肩:“别在意,天才嘛,都有些怪癖的,这已经算是好的了。”
“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有没有想过,我听得一清二楚?”黑塔一个转身,脸色不渝的看向王缺,“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怪癖了?哼,至少我光明正大,不像你总是偷偷摸摸的。”
“这是无端的指控。”王缺不服。
“得了吧,要我把你的底细报给公司吗?”黑塔不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