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令落下,巡猎的力量退却,世间不再需要复仇的公义。
丹恒长枪拄地,来自巡猎的力量涌动:“但铁尔南的子弹,仍在守护着美梦的今天!”
游侠的子弹洞穿时间,巡猎的复仇,终将到来!退却的巡猎之力,再度涌动。
哲学的胎儿:【「虚无」寸光无余,敬奉此旨一一将其断绝!】
杨叔举起伊甸之星:“可钟表匠的意志,永远不会消磨殆尽。”
黑洞绽放,那伸出的一抹炽白,是最纯粹的光!
虚无,并非无光!
哲学的胎儿:【「开拓」知其不可,敬奉此旨——将其断绝!】
姬子神色冰冷,看着眼前的巨人:“即便如此,米哈伊尔也相信着明天。”
匹诺康尼之外,天基轨道炮已然就位。
炽热的光柱如同天罚,猛然轰下。
然而,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却难以撼动哲学的胎儿。
祂双手缓缓高举,身后如神环般的时刻逐渐拨动:“我以完美无缺的乐章号令——再创乐园!”
只差最后一步,祂将开启全新的命途。
就在此时,遥远的歌声缓缓响起。
神主日:“…知更鸟…是你在歌唱?”
星:“现在,该成为新的「钟表匠」了。”
杨叔:“静止永远无法带来幸福。走吧,为十二时刻,安上罗盘的指针!”
丹恒:“唯有开拓前路,我们才能转动时间,予其意义。”
三月七:“美梦结束之后,明天才会到来。人们会继续向前,看到许许多多崭新的事物。”
姬子:“在明天,人们会知道:世界仍会迎来无数的美好,值得为之而战!”
星踏前一步:“而止步不前的美梦,无法囚禁我们的愿望——”
“愿此行,终抵群星!”
星的话语如同点燃火药的引信,伴随着她激昂的宣告,匹诺康尼破碎的天穹外,那象征着无畏开拓与遥远征途的轰鸣声已化为实质的洪流!
星穹列车,承载着无名客们无数冒险与羁绊的钢铁巨兽。
它撕裂了梦境与现实交织的帷幕,舰艏闪耀着开拓命途独有足以洞穿星辰的璀璨光流,如同划破亘古长夜的彗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朝着舞台上那高举双臂,意图重塑宇宙命途的哲学的胎儿——轰然撞去!
祂本能地调集起力量防御,黄金指挥棒的光芒瞬间黯淡,取而代之的是周身涌现出厚重如星云般的辉光防护。
这是一个由无数愿望共鸣形成,意图将一切冲击消融于无形的绝对护盾。
然而,开拓之力,其本质就是对抗一切“不可能”!
列车的舰艏,那凝聚了无数世界、无数人向往星海之梦的开拓光芒,与那辉光猛烈碰撞!
仅仅僵持了一瞬!
咔嚓——!
象征着新命途与绝对防御的【和光同尘】护盾,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在开拓列车的冲击下轰然碎裂!
无数金色的、银色的、代表不同愿望的碎片四散崩飞,如同被击碎的星辰之梦。
护盾破碎的刹那,星穹列车再无阻碍地狠狠撞在了神主日本体之上!
撞击点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白光!
毁灭性的冲击波呈环状瞬间扩散,骇人非常。
黄金的巨人被重创,缓缓倒地。
新命途的进度,被直接打断。
“…呵,果然,失败了啊。”
一手撑地,哲学的胎儿缓缓起身:“所以,生命因何而沉睡?”
星看着祂,上前一步:“因为…总有一天…我们…会从梦中醒来!”
“…”
“哈…学士,你赢了。”
“夜晚…还是…太短啦。”
祂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丝力量,向后倒去,他的梦,也该醒了。
与此同时,沉眠在太一之梦中的人,也都纷纷醒来。
列车组也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说的学士,到底是…”姬子疑惑道。
丹恒则是一愣:“学士?”
“嗯?你知道?丹恒?”姬子看向他。
丹恒点点头,正要开口。
一道声音却将之打断。
“虽然很不想打断你们的讨论,但此刻,我必须要收回我赢取的筹码了。”
银蓝色的光辉闪烁,王缺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身前。
“小心!”杨叔瞬间护在了众人身前。
王缺带着笑容,对他点点头:“瓦尔特先生,请放心,我没有恶意。”
“王缺科员?”星发出疑惑的声音,“等,等等,你就是学士?”
王缺一边点头,一边走向哲学的胎儿坠落的缺口:“如果你问的,是星期日口中的学士,那么,我想我是的。”
“你…你也参与了这个事情?”星脸色忽然一变,“黑塔不会也参与了吧?”
复活星神,再造命途…
这种事情,好像是天才们会干的。
“?哈,别多想,黑塔女士并不知道我在这里的行动。”王缺摇摇头。
“所以,你真的也是幕后黑手?”星已经戒备了起来。
“幕后黑手?哈哈哈,幕后黑手是同谐,不是我,不过,我是幕后黑手身后的黑手,我在他们的计划上,和星期日先生打了个赌,我赌你们可以从梦中醒来。”
说着,王缺礼貌的行了一个学士礼:“感谢各位,你们让我赢得了赌注。”
“赌注?是什么?”三月七下意识的问道。
“当然是…”
王缺伸出手,一缕银蓝色的火焰从他掌心燃起,他的气息也开始飞快的变化。
列车组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又一个星期日站在他们面前。
“这是…”姬子瞳孔一震,骇然道,“你要篡夺【秩序】!”
此刻,金色的力量已在银蓝的光辉中绽放。
“篡夺?”感受着秩序的力量不断涌入自己的体内,感受那浩大的命途向自己逐渐开放,王缺眼眸中的银蓝色被一抹鎏金色所遮掩,“姬子女士,只是借用,我是学士,不是野心家,这只是我的课题,不是我的终点。”
“当然,各位也可以像阻止星期日一样阻止我,不过,我可没有星期日那么多弱点。”
“那么,最后的最后,请诸位见证,我的…登神之时!”
随着王缺最后的话音落下。
整个匹诺康尼,无论是现实的白日梦酒店,还是梦境中的十二时刻、流梦礁,乃至无数不起眼的角落骤然亮起微弱的银蓝光点!
这些光点瞬间膨胀、增殖、链接,如同被唤醒的亿万星辰。
它们是纯粹的信息种子,是王缺和流萤踏足此地的每一刻、每一次观测、每一次信息交互留下的无形烙印。
嗡——!
整个星球仿佛被一张巨大的、脉动着的银蓝色神经网覆盖。
这网络贪婪地捕捉着空间中因琥珀王一锤而逸散、尚未完全消逝的秩序之力碎片,如同磁石吸引铁屑。
那些本该归于虚无或重归同谐的秩序残渣,被无形的信息洪流裹挟、牵引,化作一条条奔腾的鎏金色信息流,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疯狂涌向舞台中心的王缺。
匹诺康尼本身,成为了王缺汲取秩序伟力的第一个“锚点”!
与此同时,在匹诺康尼星球之外,那广袤的阿斯德纳星系空间之中,更加震撼的一幕上演。
无数道先前在王缺化身“银蓝流星”时悄然种下的信息锚点,此刻被同时激活!
刹那间,深邃的宇宙背景被点亮!
数以兆亿计的银蓝色光柱在虚空中凭空出现。
它们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阿斯德纳星系的立体网络,宏伟得难以想象,其光辉甚至盖过了星系中央忆质空洞。
它精准地捕捉着被琥珀王那一锤炸碎,在宇宙尺度上震荡开来的秩序波纹。
星系级的秩序能量被强行收束,化作一道道横贯星河的鎏金色洪流,如同万川归海,无视时空阻隔,直指匹诺康尼星球上的核心——王缺!
整个星系,成为了他的能量漏斗与放大器!
如此惊天动地的异变,瞬间惊动了所有在场,以及通过远程观测关注此地的宇宙势力。
好不容易打破了太一之梦,推倒了星期日这个家伙,结果…又来一个要登临【秩序】的人?
这触动了所有人的敏感神经!
“阻止他!”
场地中,瓦尔特·杨最先反应过来,伊甸之星全力运转,试图制造引力奇点扭曲王缺周围的时空,打断能量链接。
星瞬间切换存护与毁灭的力量,球棒裹挟着破灭星辰的威势砸向王缺。
丹恒长枪引动古海之力,化作咆哮的水龙直冲而去。
姬子的链锯剑切开空间,开拓之力试图斩断那无形的信息流。
三月七的冰矢如暴雨般覆盖。
可是,他们的攻击在距离王缺身体不足十米处,便被一层突然浮现的银蓝色光膜无声无息地吞噬。
光膜仿佛由亿万流动的数据符文构成,不仅坚不可摧,更带有强大的信息扰动力,让任何作用于其上的能量或物理冲击都如同泥牛入海,甚至反过来被解析、吸收,成为王缺力量的一部分。
“没有用的,诸位,我说过了,我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无视列车组的攻击,王缺目光看向了天外。
星际和平公司舰队(星系外围)。
旗舰上,翡翠脸色剧变:“目标正在强行聚合秩序之力!所有舰队,主炮充能,目标匹诺康尼地表坐标!不计代价,打断他!”
公司绝不允许秩序归来!
庞大的舰队阵列瞬间转向,数十万门歼星主炮亮起刺目的光芒,毁灭性的攻击开始凝聚。
这是足以瞬间蒸发整个匹诺康尼的火力。
然而!
就在舰队锁定的瞬间,覆盖整个星系的庞大信息锚点网络骤然闪烁!
无数道细微却精准的信息流如同病毒般侵入每一艘星舰的导航、火控、能量传输系统。
星舰的引擎突然熄火、瞄准系统疯狂乱码、充能回路莫名过载甚至短路爆炸!
整支舰队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陷入一片混乱瘫痪,耀眼的炮口光芒如同被掐灭的蜡烛,迅速黯淡下去。
虚无之狭间。
黄泉看着不断汇聚秩序之力的王缺。
王缺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同样转头,目光穿过维度,看向了她。
“你知道的,我只是做个研究。”王缺轻声道。
在场的所有人,为了对抗星期日,几乎都已经用光了底牌,翡翠也不可能再让琥珀王落锤一次了。
此刻,有可能阻止王缺的,只有黄泉。
可是…黄泉会阻止王缺吗?
他为什么要陪着黄泉在匹诺康尼玩那么一段时间?
不就是告诉黄泉,自己没有星期日那种‘野心’吗。
对着王缺微微点头,黄泉刀锋入鞘,站立不语。
于是。
所有的阻截,无论是来自近在咫尺的列车组,还是远在星辰大海的公司舰队,还是那些不断攻击的游侠,亦或者是想要联系希佩的同谐行者们,都已经宣告失败。
汇聚的秩序能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匹诺康尼的信息种子网络与阿斯德纳星系的信息锚点矩阵,如同两个同步运行的超新星引擎,将汲取自琥珀王打击残留、同谐逸散、以及宇宙本源的秩序伟力,连同王缺自身积累的浩瀚信息能量,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他的身体!
那银蓝与鎏金交织的光辉瞬间吞没了整个匹诺康尼大剧院,甚至穿透星球的屏障,在宇宙中形成一个耀眼的光茧!
光茧之内,王缺的身影在无尽能量中溶解、重构。
不同于星期日对成为星神的抗拒,王缺选择‘完全’接纳秩序的莅临。
他的形态在物质与能量之间不断切换,最终定格为一个无法用凡俗语言描述,由纯粹秩序法则与流动信息流构成的伟岸存在。
无尽的星图在他身后展开又湮灭,宇宙的弦律在他周身鸣奏又重组。
一股曾经存在的、浩瀚无垠的、统御规则的神威,如同宇宙大爆炸的初啼,轰然爆发,席卷整个阿斯德纳星系,并向着更遥远的深空扩散开去!
“寰宇,当聆听吾之宣告。”
“吾归来时,混乱当被梳理!”
“吾归来时,未知当被定义!”
“吾归来时,存在当被观测!”
“吾归来时,规则当被确立!”
宣告落下,光茧破碎。
一个身披由星辰逻辑编织的银蓝鎏金长袍,眼眸中流淌着宇宙生灭数据流,仅仅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空间自发遵循其意志律动的伟大存在,已然屹立于星宇之间。
秩序·太一·王缺。
整个阿斯德纳陷入死寂。
星穹列车组严阵以待却深感无力,公司舰队在瘫痪中挣扎,巡猎的意志在深空徘徊,同谐的乐章出现了不和谐的杂音……
宇宙的历史,在这一刻被一位以凡人之智、行逆天之举、借力打力、最终登临神座的学士,彻底改写了篇章。
从此刻开始,凡人亦可窥视星神!
然而,在外人震惊,甚至恐惧【秩序】的铁律再度降临的时候。
秩序·太一·王缺却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祂的时间很赶。
倒计时已经开始。
倒数十秒。
“这…便是【秩序·太一】吗!”
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命途狭间看着祂。
“第一个…是我吗?【存在】。”祂如此对祂说道。
王缺想要说话,却听见祂拒绝。
“汝非【存在】。”祂如此对祂说道。
“慈悲,大慈悲!”祂如此对祂说道。
“乐哉,大喜乐!”祂如此对祂说道。
最后,祂闭口不言,向祂完全开放秩序命途。
倒数五秒。
王缺睁开眼睛,已经完全掌握了残缺的秩序命途。
祂抬眼。
三重面相的神明注视而来,祂微笑,祂喜乐,祂不言语。
倒数三秒。
王缺与希佩结束对视。
他缓缓抬起手,在触摸、在梳理、在定义着这片刚刚因他诞生而沸腾的宇宙信息海洋。
‘这就是命途,这就是星神。’
掌握命途,执掌一切,但…同样要被命途所困。
不,不对!
凡人说的星神被命途所困,是片面的。
因为命途的理念,就是星神的理念。
星神行使命途,就是知行合一,根本没有什么被困的概念。
倒数一秒。
王缺的诸多布置开始逐渐失控,秩序的力量开始倒灌,企图将王缺的过去和未来全部淹没,让祂成为永远的【秩序·太一】。
这显然是王缺不能接受的。
“还是…太短了啊。”
一声叹息,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弦音,带着洞悉一切却又无比平和的遗憾,在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轻柔回荡。
倒计时归零。
那令阿斯德纳星系陷入死寂的浩瀚神威,开始了不可思议的转变。
没有狂暴的能量风暴,没有撕裂星空的爆炸。
秩序·太一·王缺,这位刚刚登临星神之位的存在,选择了自我瓦解。
祂那宏伟的神躯,如同沙塔遭遇了最温柔的风,开始从边缘向内,自上而下地无声崩解。
构成祂存在的每一缕鎏金秩序之力、每一道银蓝信息流,都在祂自身意志的精确引导下,脱离了神格的束缚。
“真正的秩序,绝非来自恐惧!以太一之名,吾将为众生献礼。”
“礼赞太一,大慈悲!大喜乐!”
祂的声音不再充满神威,反而带着一种完成课题后的释然与期许,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关注此地的意识中。
崩解的过程异常迅速。
那覆盖星系的庞大信息锚点网络,此刻并未完全失效,反而在王缺最后的指令下瞬间逆转了运行模式!
它不再贪婪地汲取能量,而是反过来,将王缺逸散的能量过滤分散,传递到星系的各个角落。
无穷无尽的秩序之力,纯净、温和、蕴含着最本源的生命与修复法则,如同亿万颗金色的蒲公英种子,从王缺崩解的核心处轻柔地扩散开来。
奇迹,在这一刻上演。
匹诺康尼乃至阿斯德纳星系所有角落的所有生灵,无论是肉体上的创伤还是精神上的疲惫,都在接触到那飘落的金色光点后迅速好转。
沉疴痼疾悄然消散,绝望的心灵重获安宁。
所有战斗留下的疮痍,都在金色光流的拂过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焦土焕发生机,破碎的岩石重新聚合,被污染的忆质恢复清澈。
此前因秩序与同谐冲突、琥珀王重击、以及王缺登神而变得脆弱不堪的空间结构,此刻在温和而强大的秩序之力浸润下,被细致地“缝合”加固。
狂暴的虚数能量残留、混乱的忆域碎片、甚至是游荡的真蛰虫群带来的繁育污染,都在秩序金光的照耀下被分解、转化、纳入新的和谐平衡之中。
星系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能量“大扫除”与生态重置。
待到最后,一切的工完毕。
那矗立于星宇的伟大存在,也悄然消逝。
秩序·太一·王缺,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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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维度。
记录了代行者的信息粒子被再次启用。
浩瀚的信息粒子汇聚在一起,开始孕育它们的根源。
那崩解的神明,并非什么都没有给王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