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中,都摩看向了老萨满:“仪轨准备的怎么样了?”
老萨满点点头:“信息力量很好用,只要有足够的信息粒子,什么都能做出来,仿制的苍月圣骨已经准备好,等祭品足够,就可以开始了。”
都摩满意点头:“嗯,那就好。”
老萨满却在这个时候露出一丝凝重:“首领,真的要这样做吗?”
“当然,老萨满,大家都觉得,想要复兴,人口很重要,但实际上,真正重要的,是离开这颗星球,或者说,在宇宙中行动的能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血肉圣所丢失,部族的底蕴几乎断绝,就算有再多的人口,仆从军又能如何?离不开这颗星球,那就是死路。”
都摩声音低沉:“在没有能力造出飞船的情况下,利用仪轨,将这颗星球活化,然后用我狼毒将星球上的一切生命控制,从而间接控制这颗星球的意识,最后使用银蓝之火逐步同化这颗星球,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只要成功了,我们不仅不会被困死在这里,还会拥有一艘活化的行星战舰,到时候,夺回圣所,轻而易举。”
首领的语气既无奈,又兴奋。
老萨满也只能低头,微微叹气:“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我会保证仪轨的完成。”
“麻烦您了,萨满。”都摩沉声道。
…
“好家伙,不愧是宇宙灾难啊,活化星球,啧。”
伊斯梅尔·别墅。
王缺收回目光,忍不住感叹了一声,但想到丰饶民的过往,好像也不是很奇怪了。
活化行星而已,又不是没有先例。
一颗要资源没资源,要底蕴没底蕴的星球,哪怕活化了,也很难和真正的行星级战舰相比。
不是什么活化星球都叫「噬界罗睺」的。
而且,王缺也很怀疑它们说的活化,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噬界罗睺」活化,那是丰饶令使倏忽干的,一位令使的力量,自然是恐怖的。
可老萨满…用一个仪轨,真的能使用出这种令使级的力量吗?
“嗯,好奇,看来这几天得多看看那边的情况了。”
王缺内心自言自语,然后就将这个事情抛到了脑后,目光再次转移。
…
伊斯梅尔·星环书库。
“行秋兄弟,你要看关于【巡猎】和巡海游侠的事情,就是这里了。”
彦卿带着行秋来到这里,指了指周围如同星辰点缀的星尘文献。
“这些文献被压缩为光量子尘埃,你只要伸手触碰一下,就可以进行阅读了。”
彦卿知道行秋对这些东西都很陌生,一边说话,一边做给行秋看。
行秋也聪明,很快就搞懂了,然后有些感叹道:“这么多书啊…”
“哈哈哈,这里可是银河图书馆,号称汇聚了全银河的知识。”彦卿笑着道。
但这个笑声里,是带有一丝不认可的。
毕竟,他来自仙舟,很多仙舟的东西,这里就没有记载。
伊斯梅尔可以记载的知识,只有银河间大势力愿意给出的东西。
行秋缓缓点头:“厉害!”
彦卿笑笑:“那你先看,我就在边上,若是有不懂的,你再叫我。”
“多谢了。”行秋谢道。
彦卿摆摆手:“都是朋友,不用谢。”
说完便走到一边,随手点开一枚星尘文献,阅读起来。
行秋平复内心,也走向一边。
他很想知道,【巡猎】是什么?巡海游侠又是什么?究竟是不是自己内心期望的侠义?
指尖轻触,一枚星尘文献在行秋面前无声绽放,化作流淌的光幕。
无数关于【巡猎】与巡海游侠的记载涌入他的脑海,如同星河倒灌。
起初,是纯粹的震撼与向往。
他“看”到星神岚的箭矢撕裂深空,点燃复仇的烽火,将丰饶孽物化作星海尘埃。
那贯穿星辰的决绝,那不死不休的追猎,点燃了行秋血脉中属于侠者的热血。
除恶务尽的极致,不正是如此?
然而,他很快又看见在星神箭矢下同样陨灭的将士。
…
接着,是无数巡海游侠的身影在光幕中掠过。
他们或如孤狼独行于星野,或三两结伴纵横星海。
有的为了解救一个被奴役的小镇,单枪匹马捣毁星际海盗的巢穴,将掠夺的财富分给衣衫褴褛的流民,赢得满堂喝彩与感激的泪水。
有的追踪一桩跨越星系的恶行,抽丝剥茧,最终将幕后黑手斩杀。
快意恩仇,仗剑天涯,莫过于此。
然而,故事不会因为游侠的到来而开始,更不会因为游侠的离去而结束。
行秋看到一篇烛墨学派的记录。
一位以“绝对正义”自居的年轻游侠,在某个尚未开化的原始星球,发现当地土著部落用一种在他看来极其残忍的方式祭祀。
出于义愤,他出手干预,摧毁了祭坛,杀死了主持祭祀的大祭司,解救了被祭祀的人,然后离开了该星球。
他本以为解救了那些“牺牲品”,却不知那祭祀仪式维系着该星球一种微妙而脆弱的生态平衡与精神信仰。
仪式中断,平衡崩塌,古老的守护灵陷入狂暴,反而导致更大的灾难降临,最终那个部落连同其守护的生态圈都走向了毁灭。
文献末尾的评注:善意的刀刃,亦能斩断文明的脐带。
不美好的故事还有很多。
一位实力强大的游侠,追踪一群犯下屠城罪行的星际逃犯至一个繁华的贸易空间站。
为了要挟游侠,逃犯对空间站发动了袭击,摧毁了半个生活区,造成远超被屠之城数倍的平民伤亡。
而烛墨学派笔者记录:该游侠在诛灭恶徒后,愧疚自杀。
行秋指尖冰凉。
巡海游侠们无疑怀揣着最炽热的公义之心,他们是星海中最勇敢的逆行者,敢于向任何庞然大物挥剑。
他们大多道德高尚,秉持着内心的准则。
然而,宇宙的尺度太过浩瀚,文明的形态千奇百怪,善恶的边界在无数光年的距离和迥异的价值观下变得模糊不清。
在璃月,有帝君那样的强者愿意背负一切,裁定社会道德的标准,但宇宙中…并没有。
巡猎的箭矢指向“仇怨”,指向“恶孽”,但这“恶孽”的具体内涵,以及消灭它的“必要手段”与“可接受代价”,却完全依赖于行侠者个人的判断、阅历甚至…一念之差。
这种侠义,是行秋难以接受的。
虽然行秋内心的炽热向往并未熄灭。
他依然敬佩那些巡海游侠的勇气、牺牲和对信念的坚守。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黑暗宇宙的一种反抗和照亮。
但是,那份最初“仗剑走天涯,遇不平则鸣”的简单憧憬,却在浩瀚而残酷的真实记载面前沉淀下来。
他渴望的“侠义”,似乎不仅仅是这种直接的复仇与除恶。
行秋神色渐渐变得舒缓,眉心也渐渐展开,似乎内心出现一丝明悟,却又不清晰。
“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还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亦或者是和而不同…”
“究竟,什么是侠?”
随着行秋的思考。
现实之上的维度,数道不同的命途泛起波澜,向行秋蔓延而来。
存护,巡猎,同谐…甚至还有更加隐秘的命途。
如果有研究命途的学士在这里,肯定会大喜。
因为一个人的理念,在同一时间,引起了数道命途的感应。
至少能水十篇命途交汇方面的论文。
然而,这些命途不断蔓延,却始终无法落在行秋身上。
这次可不是王缺阻断的,是行秋自己拒绝了。
“这就是命途吗?可惜,我心未明,还是先算了吧。”
行秋摇摇头,拒绝了不同命途的邀请。
他会走上命途,但不是现在。
不远处。
彦卿看着行秋从沉思到放松,再到沉思,感受到周围出现的不同命途能量,内心也不禁有几分惊讶。
他自己就是一个绝对的天骄。
而现在,看着行秋引来数道命途的邀请,又将之全部拒绝的样子……
虽然只是踏上命途,成为命途行者的第一步,但如此场景,彦卿也只能说一声佩服。
不过,彦卿也没有过去打扰,就静静的站在边上,给行秋护法。
足足三个系统时后,行秋才回过神来。
目光看向彦卿,露出一丝歉意:“抱歉,走神了,你等久了吧。”
彦卿摇摇头:“不是走神,是顿悟,收获怎么样?”
行秋露出笑容:“收获很大,但疑问也很大,不过…倒是不迷茫了。”
“哈哈,那就好,走吧,再不回去,你家学士怕是要找过来了。”
“那应该不会,他要是想找我,一个念头的事情。”
两人好像忘记了刚才命途交汇的场景,说说笑笑的离开了星环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