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识学会是影响力遍布寰宇的势力。
虽然很多人说博识学会已经要被公司收服了。
但…公司从未公开承认过,博识学会是公司的下属。
双方在真正的名义上,是合作关系。
罗塞思可以成为博识学会委员会的会长,不仅仅是因为学士上有足够的成果,同样,他也是一名行走在智识道路上的命途行者。
还是很强的那种。
在他的冷斥下,理查德感觉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无形的重压碾得他脊椎都在呻吟。
死脑筋,给我转啊!
他在内心疯狂咆哮,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紧心脏。
亚婆离最后通牒的阴影和眼前罗塞思的强势,几乎要将他撕碎。
就在窒息的边缘,一丝微光猛地刺破黑暗。
一个普通人,可以成为技术研发部的高层,理查德肯定不是废物。
他忽然想到一个关键。
在他来的时候,亚婆离说,如果失败了,技术研发部会做一些不要的牺牲和报复!
牺牲不用多说,那自然是指他。
那么,报复呢?
“但…但是!”理查德的声音嘶哑,强行打破了罗塞思营造的氛围,“会长先生!请恕我直言!”
他目光却死死钉在罗塞思脸上。
“已经发生的事情,总要有人来负责,不是吗?”
“就算是为了那些受到惊吓,承受了无妄之灾的尊贵学士们的身心健康考虑,为了伊斯梅尔未来的安宁…我们之间,也总得有一个交流的机会!一个…解决问题、避免事态彻底滑向深渊的机会!”
罗塞思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继续发难,坐回到椅子上,平淡的看着理查德。
理查德见状,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压低:“如果您真的…彻底拒绝沟通,选择让这把火就这么烧下去…”
“那么,是的,我会付出代价,我本人会成为平息大众怒火的祭品,亚婆离大人从不会吝啬丢出几个倒霉蛋来保住研发部的清名。”
他的话语停顿了一下,留给罗塞思想象的空间,然后,那份刻意压抑的威胁如同毒蛇般缓缓吐信:
“可是,会长先生,公司的怒火…从来不是针对某个人,某个部门,而是针对敢于挑战其秩序的存在。
当舆论持续失控,发酵到彻底动摇公司的信誉,影响到…某些真正触及核心的大战略时…”
理查德向前微微倾身,脸上的惊慌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威胁:“您觉得,博识学会…伊斯梅尔这颗璀璨的学术明珠…真的能够独善其身,承担得起那份…连带而来的‘牵连’吗?”
“您是一位智者,深谙银河博弈之道,应当比我更清楚,在真正的风暴面前,‘受害者’的身份,从来不是无辜的证明,更不是免于被碾碎的护身符。”
“愤怒的巨人,在碾过罪魁祸首后,只会更加顺理成章地…将周围的一切障碍一并扫清,比如说引发动乱的受害者。”
“公司有无数种方法,让一场‘误会’的代价,沉重到让整个学术圈都为之窒息。”
“资源,人力,利益,甚至是武力…这都是公司可以使用的手段。”
“您觉得,学会能撑多久?那些依赖公司资源运转的实验室,那些渴望在学会期刊上发表的学者…又会站在哪一边?”
话音落下。
办公室内气氛几乎凝结成冰。
短暂的沉默后。
理查德再次开口,语气中忽然又带上了一种近乎哀求的谦卑:“我恳请您,给我们双方一个体面结束这场闹剧的机会,一个对所有人都好的机会。”
“…”
“呵,厉害,真厉害啊,理查德先生,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一个送上门来的蠢货,但现在看来,你不是,你绝对是一个聪明人。”罗赛思轻轻鼓掌,感叹道。
明明刚才已经被自己压得要窒息了。
结果,居然硬生生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罗赛思不得不承认,理查德说的都是有道理的。
博识学会承受不住公司的怒火。
别看罗赛思之前好像在主动挑衅公司,但斗而不破,和撕破脸皮,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斗而不破,要点好处,公司就当是双方的合作的小情趣了。
可若是撕破脸皮…那公司就会告诉你,什么叫打满四场寰宇战争的含金量了。
“那我们,就好好商议一下,该如何赔偿吧。”理查德内心一松,知道事情可以解决了。
…
医疗部。
看着王缺投影出来的画面,花火有些不爽:“不是吧,有没有骨气啊,这都可以和谈?”
这显然不是她想看见的结果。
对于花火来说,公司和学会,不说打一架,至少也得闹出点动静来吧?
这直接和谈,是什么意思?
王缺站在边上,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
他自己就是大商人,太明白这种情况了。
权衡利弊而已。
别看罗塞思是博识学会的会长,但学会发展至今,接受了公司太多的资源。
或许还有高层是纯粹的学士。
但会长肯定不是。
会长必然是懂得权衡利弊的人,也必然不是一个纯粹的学术分子。
一个大势力的领袖,可以是理想主义者,甚至是理想主义者,这个势力还会焕发生机。
但这个领袖绝对不能只是理想主义者,那是会带着所有人走向毁灭的。
从这点来看,罗赛思的做法,反而是合格的。
他没有低声下气的和公司媾和,也没有强硬到一点都不退让。
这完全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人了。
当然,考虑到罗赛思一开始就不知道公司是真正的主谋,他如今的姿态,得分肯定要减几分的。
“喂,王缺编剧,你说话啊?难道就这样过去了?”花火扯了扯王缺的病服。
“不然呢?”王缺低头看向她。
花火震惊:“不是吧?王缺编剧,我是想看乐子,才和你待在这里,什么都没做的,结果你说这就结束了?”
王缺点点头:“对啊,有没有一种可能,我骗了你呢?我其实就是想抄个股,没有陪你搞大事情的想法,说大乐子,就是为了稳住你。”
“毕竟,一个假面愚者要是干坏事,可能引发的不稳定因素就太多了。”
说着,王缺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星际炒股软件,上面显示王缺购买了大量的低价股票。
花火瞪大了眼睛。
什么?什么什么?
花导我被人骗了?
假面愚者,被人骗了?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生气,也没有恼怒。
花火大笑起来,笑得跌倒在王缺的病床上,来回的打滚。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笑声太过剧烈,甚至让她呛咳起来,但咳嗽声很快又被更汹涌的笑浪淹没。
她笑得浑身剧烈颤抖,甚至笑出了泪水。
“骗我!你骗了我!哈哈哈哈。”
“一个学者!一个黑塔空间站的‘普通’学士!哈哈哈哈哈——骗了花导!堂堂假面愚者!哈!哈哈!”
“太有乐子了,哈哈哈哈。”
“剧本…哈哈…你的剧本…原来在这里…等着花导…哈哈…炒股,你居然是为了这个。”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王缺,那张精致的小脸因为过度的大笑而涨得通红,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撕裂的弧度,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天才!王缺编剧!你真是个天才!哈哈哈哈哈!”
“炒股可真是一个烂活,但…为了炒股成功欺骗一个假面愚者!太棒了!”
“还有什么能比一个假面愚者,被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学者’当成炒股的棋子,更绝妙的乐子吗?”
“啊?乐子神在上,这简直…这简直太欢愉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