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凝固，被纯粹的错愕取代。
达达利亚猛地转头，那双总是带着挑战欲的蓝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汇报的下属，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谁？！你再说一遍？！”达达利亚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
“是…是金钱商会的王缺阁下，大人。”债务处理人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根据可靠情报，他目前人就在枫丹廷，而且似乎刚在歌剧院看过演出，还带着他的同伴…包括那位小精灵和异乡的金发旅行者。”
“王、缺？！”达达利亚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脸上的震惊迅速化为一种混合着‘果然又是他’和极度不爽的复杂表情。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在平复心情，又像是在为可能的战斗热身。
“这家伙来枫丹干什么？”
“就金钱商会和北国银行的那些事情，应该也用不到他来处理吧？”
达达利亚的声音透着浓浓的郁闷，像是在质问手下，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吐槽：“我好不容易休个假，来枫丹就想休息休息，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到他？！”
他烦躁地抓了抓他那头标志性的橘发，一脸的不耐烦：“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混蛋！他在的地方，准没好事！上次在枫丹…啧！”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痛快的回忆，话没说完，只是用力地“啧”了一声，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他最近什么情况？除了跑到枫丹来‘度假’，还干了什么？”达达利亚没好气地追问手下，“【仆人】和【富人】那两个家伙，除了警告就没说点别的？比如他这次来枫丹是不是又有什么‘大计划’？”
债务处理人连忙低头：“具体行动计划尚未探明，大人，只知道他还把那位蒙德的首席炼金术士带来了，并且今天他还去了沫芒宫，然后又去了欧庇克莱歌剧院。”
对于王缺，愚人众一直是非常非常关心的。
自从浮空城来到枫丹廷后，愚人众对其的监视就没有断过。
甚至，阿贝多几人离开浮空城，去枫丹廷里走走逛逛，愚人众都有在监视的。
一般这种事情，王缺都是不去管他的，不过，这次带了申鹤过来，这些监视的人，自然被本地分会的人给打发了。
和北国银行斗争了这么久，本地分会的人太了解愚人众了。
双方属于互相伪装好，然后在人群里都可以互相一眼认出来的。
“哼，神出鬼没…”达达利亚冷哼一声，望向枫丹廷方向，眼中那点休假的闲适早已被强烈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取代。
虽然嘴上满是嫌弃和不满，但作为至冬国最好战的执行官，一个强大对手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他的血液隐隐沸腾起来。
即便被王缺卖了两次，达达利亚依旧渴望再来一次交手。
不过，渴望归渴望，愚人众的情报他也是看的。
知道现在的王缺，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当初在枫丹廷外，王缺就可以用那种手段将他击败，那现在肯定更没有胜算了。
达达利亚是好斗喜武，不是喜欢挨揍。
所以，刚刚泛起的亢奋，很快就平静了下去。
“反正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女皇的任务来的。”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告诉【仆人】和【富人】，我知道了。让他们操心他们的交易和情报去吧，至于王缺…”
“让他们放心，我不会去招惹的。”
债务处理人低头：“是，执行官大人。”
……
晚餐的喧嚣在派蒙满足的拍肚皮声渐渐散去。
众人离开食堂，清冷的空气夹杂着浮空城特有的能量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嘿嘿，娜维娅，走！带你去看看浮空城超棒的夜景！”派蒙立刻精神抖擞，拉起娜维娅的手就往外飞，“浮空城晚上很好看的！”
荧无奈又好笑地跟上：“派蒙，慢点，刚刚吃完东西呢！娜维娅，正好当散步消食了。”
“我很期待，派蒙导游。”娜维娅眼中也闪烁着好奇，欣然跟上两位伙伴。
三人说笑着，身影很快消失在浮空城的通道中。
阿贝多对王缺微微颔首：“我先去实验室了。关于‘那个项目’，还有些数据需要再核对一下。”
他口中的项目，自然是指枫丹的国土炼成阵。
“嗯，你去忙吧。”王缺点点头。
羽生田千鹤则转向可莉：“可莉小姐，我们去动力核心区外围怎么样？那边晚上有会发光的小云朵机关在跳舞哦。”
她知道阿贝多有事的时候，照顾可莉的工作一般就交给王缺或者申鹤了。
但此刻她敏锐地察觉到王缺可能需要一点安静的空间。
“会发光跳舞的小云朵？！”可莉的眼睛瞬间亮起，立刻从申鹤身边蹦起来，小手抓住了千鹤的衣角，“要去要去！申鹤姐姐，王缺哥哥，可莉去玩啦！”
王缺轻轻捏了捏可莉兴奋的小脸蛋：“嗯，去吧。注意安全。”
“知道啦！”可莉欢快地应着，跟着羽生田千鹤也离开了。
一时间，方才还热闹的一群人，只剩下了王缺和申鹤两人。
四周重归宁静，只剩下远处自律机关维护时细微的机械运转声，以及带着云层微凉气息的夜风。
王缺看向身边的申鹤：“师姐，要不要去广场那边走走？刚吃完饭，吹吹风。”
“好。”申鹤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两人并肩，缓步走出食堂区域，沿着宽阔明亮的走廊，走向浮空城那标志性的观景广场。
脚下的灰白色雕花地面在星光与浮空城自身光源的映照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广场的边缘。
这里没有围栏，只有一层半人高的柔和透明能量屏障，确保安全的同时，也让视野毫无阻碍。
两人站定，凭虚临风。
脚下，是万丈高空。
薄纱般的流云在下方缓缓流淌、聚散，如同活着的丝带。
透过云层的间隙，枫丹的夜景如同一幅精心镶嵌的画卷在眼前铺开。
远处，枫丹廷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辨，万家灯火如同坠落人间的繁星，勾勒出这座水上都市独特的线条。
“这里的风景，与璃月大不相同。”申鹤望着下方流动的光影与宏大的山水，轻声开口，打破了适才的宁静。
夜风吹拂起申鹤鬓角银白的发丝，也轻轻撩动着王缺的衣袍。
“璃月是岩的厚重与沉淀，层岩叠嶂，雄浑壮阔。而枫丹…”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是水的灵动与人的技艺交融。水道如同血脉，城市如同精心雕琢的宝石，镶嵌在山海之间，这是枫丹独有的魅力。”
申鹤安静地听着，目光依旧看着下方。
那或明或暗的灯火，蜿蜒的水道，在夜色中如同活了过来。
她微微侧头，看向王缺的侧脸：“你来枫丹，是有什么大计划？”
申鹤很少管王缺的事情，可若是问了，王缺便不会隐瞒。
“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关乎到整个枫丹的安危。”
申鹤眼眸微闪：“和水神像有关？”
“你看出来了？”王缺有些惊讶。
申鹤摇摇头：“今日白天逛街的时候，那位阿贝多阁下时不时就说起神像，还总是测算方位…”
申鹤作为仙家弟子，虽然主修的是术法符箓，但对于阵法而言，也是涉及的。
阿贝多关心神像，还测算方位，一般人可能看不懂，但对于申鹤来说，很容易就能联想到阵法这样的超凡事物上。
“他是在测验法阵。”王缺也直接道，“枫丹有一个笼罩大半国土的法阵，我将其进行了修改，到时候，这个法阵会交给阿贝多控制，所以他在做准备。”
申鹤微微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王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能感受到申鹤的关心，不过，他还是摇摇头：“不用，有阿贝多帮忙就足够了，到时候，你在浮空城上就可以。”
“嗯，好。”申鹤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流动的灯火与水色山光，感受着高空中这份独特的静谧。
王缺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与她并肩而立，一同沉浸在夜色里。
直到…
“哇！娜维娅快看那边！那片云像不像一只巨大的泡泡海獭？还有那边！灯光连起来像水里的星海！浮空城的夜景是不是超级——棒——！！！”
属于派蒙的欢快大嗓门极具穿透力，瞬间打破了广场的安宁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