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在不涉及底线的事情上，他不喜欢麻烦别人，宁愿自己多忍受一下。
之前已经打过一个通讯了。
现在再打一个，会不会显得自己小题大做，一直催促，反而失去了对待贵客的礼节。
可如果不打一个，王缺和小姨迟迟不来，是不是有事耽搁了，若是这样，干等岂不是浪费时间？
一边是责任的重压，一边是畏缩的自疑，他僵在门口，内耗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直到…
街道的另一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王缺那熟悉的声音传来。
“哟，这不是重云吗？站这干嘛呢？”
王缺牵着申鹤走近，笑容满面，故意放大了音量：
“知道的以为你是来迎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璃月港新添的看门石狮子呢。这站姿，挺标准啊，站多久了？”
重云本就焦急等待，被王缺这么一打趣，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连带着天蓝色的发梢都仿佛要冒热气了。
他手忙脚乱的想解释反驳：“我没…不是石狮子…我只是…明明是你说快到了的！”
“哎哎，别急别急。”
王缺看他那样子更来劲了，凑近一点：“脸红成这样？纯阳之体不会要压不住了吧？是还是太阳晒的？还是说…等小姨夫等得太激动了？”
“小姨夫！！！！”
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这个词汇，现在听王缺这样说，顿时感觉脑袋嗡嗡的，全身气血上涌，脸上红晕更深。
纯阳之体的燥热感真的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
眼看重云快要窘迫到极限，一道微凉的气息拂过。
申鹤清冷的目光瞥了王缺一眼，抬手，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力道，不轻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别逗他了。”
王缺对着申鹤嘿嘿一笑，总算放过了可怜的重云。
重云瞬间感觉内心一松，那股燥热也稍稍平复，脸上红晕褪去不少，感激地看向申鹤，小声道：“谢谢小姨。”
申鹤摇摇头，示意不必感谢，然后又道：“若是没有其他客人了，不如，先进门吧！”
重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引路：“小姨，王…”
“啧？”王缺轻啧一声，然后就被申鹤扭了一下腰间软肉。
王缺撇撇嘴：“行吧，不逗你了，叫我王缺就好了，以后我们各论各的。”
“不，不行，族中长辈说来，要有礼…”重云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声，“小姨夫…”
“欸，侄子乖，走，咱们进门。”
王缺又喜笑颜开，拉着申鹤往宅邸中走去。
门口其实有候着人，只是重云在和王缺、申鹤交流的时候，他们是不靠近的。
也是避免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
等三人进门后，候着的侍从就开始引路了。
路上确实打扫的干干净净，甚至还能闻到些许的清香。
王缺微微点头，比较满意。
如果是邀请的他，他反而不在意这些。
但天衡方士邀请的是申鹤，那王缺就要扒细节了。
所幸，方士家族在细节上做的都不错。
正堂。
苍老的方士早已在这里等待。
看见侍从带人走过来，连忙起身，往外迎了几步。
同时的，还有一个相对年轻一点，但也白发苍苍的男人，站在大长老的身边，也跟着迎接了出来。
王缺非常明显的感觉到，申鹤看见那个白发男人的时候，神色露出一丝惊讶。
眼眸内银蓝色一闪而过。
王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明俊，曾经和申鹤一个村子的长辈，也是申鹤父亲的好友。（就是风起鹤归中，村子里那个老人）。
“明俊伯伯。”
果然，申鹤轻声开口。
明俊看着眼前的申鹤，嘴唇都有些抖动：“申，申鹤…真的是你啊，好，太好了…”
“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你…长大了。”
“好，真好！”
申鹤看着明俊眼中那份真切的关怀与激动，却没有太大的情绪反应。
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并未回答什么。
对于申鹤来说，眼前这个人，也只是她童年的一个长辈而已。
俊明或许因为各种原因，对申鹤抱有歉意，内心才会激动。
而申鹤，早已不在意过去的事情，一颗心都放在王缺身上。
“哈哈，申鹤，王老板，俊明，先进去说吧。”
大长老笑着打断两人之间的气氛，伸手引向正堂内。
俊明对申鹤歉意的笑了笑，然后也跟着道：“对对，先进去，先进去。”
几人迈步。
大长老又看向重云：“重云，去通知后厨，可以开始了。”
重云立马点头：“好。”
他转头跑走了。
王缺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大长老。
上个菜的事情，不用重云去吧？这老头，有事啊。
进入正堂，众人落座，侍者奉上清茶。
重云也走了回来。
看见茶水，便热情的开口道：“王…小姨，你尝尝茶水，都是族中收藏的，很好喝的。”
视线掠过王缺，依旧没喊出来，直接对申鹤说话了。
王缺撇撇嘴：“小孩子才说喝呢。”
重云下意识的接话：“那大人呢？”
“成人用品。”王缺幽幽道。
申鹤俏脸一红，暗暗的刮了王缺一眼：“不要胡说。”
“哈哈哈哈，王老板依旧风趣啊。”
大长老活了这么久，自然也听出了王缺的揶揄。
如果是一般的小辈在他面前这样说话，那肯定不行。
但换成王缺嘛，自然没事。
重云：？？只有我听不懂吗？
可惜，没人给重云解释了。
大长老放下茶杯，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看向王缺：“王老板，符箓联合工厂那边，最近运转得很是不错，供不应求。我们这边已经开始着手扩产了。”
“哦？好事啊。”王缺也放下茶杯，神色轻松。
“是啊。”大长老点点头，“所以这边想请商会，在对外宣传上，稍稍多使点力？毕竟咱们现在产量跟上来了，得让整个璃月，乃至其他国家的客商都知道咱的招牌不是？”
王缺爽快答应：“没问题，包在商会身上。回头我就让人拟个方案，线上线下一起推。”
符箓收入一直是商会的一个重要收入来源。
既然方士家族要增产，那王缺也乐得如此。
“哈哈，王老板痛快！”大长老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还有几个元素种植园那边，天衡山几个新发掘的古法，对元素作物的增效很明显，已经整理成册交给技术部了。另外……”
两人就着商会与天衡方士合作的几个具体项目聊了一阵，主要是后续的配合和展望，王缺也适时地给出回应和安排。
等关于生意上的事情谈得差不多了，气氛也热络起来。
一直安静旁听，眼神复杂地看着申鹤的明俊，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他转向王缺，神情恳切：“王老板…”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目光扫过旁边安静坐着，目光只偶尔落在王缺身上的申鹤，才继续道：“我…我得谢谢你。”
“多谢你照顾申鹤，我…我看着她现在这样，真的…真的太好了。”
话语间有些微的哽咽，显然内心情绪翻涌。
作为申鹤父亲的好友，因为外出，回来才发现好友铸成大错，他内心一直过不去这个坎。
虽然村子荒废了，但这些年，明俊依旧每年都会回去看看。
所以，这次大长老说有申鹤的消息，他就立马回来了。
王缺闻言，却没有半分居功的意思。
他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身旁申鹤放在膝上的手。
申鹤的手微凉，被握住时，指尖习惯性地回扣了一下王缺的手背。
“您这话就偏颇了。”王缺语气轻松，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亲昵，偏头看了眼申鹤清冷的侧脸，“哪是我照顾她啊？分明是我师姐在照顾我才对。您说是不是，师姐？”
申鹤感觉到王缺握着自己的手微微用了点力。
她抬起眼，清冷的眸子对上王缺含笑的视线，也明白师弟的意思了。
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低低“嗯”了一声。
明俊看着两人这再自然不过的互动，眼睛有些湿润，连连点头：“好，好…都好就好…”
他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这朴实的感慨.
眼前的景象已经证明了，申鹤确实过的不错，他也可以放下内心的一份牵挂了。
说着话，后厨也开始上菜。
都是些山珍海味，璃月名菜，味道不错，却感觉少了几分烟火气。
王缺其实更喜欢万民堂，香菱或者卯师傅手里那种家常菜。
主要也是在浮空城里，山珍海味吃多了。
不过，还是吃的主宾尽欢。
饭后，大长老忽然对申鹤道：“申鹤，可否随我来一趟。”
申鹤一愣，然后看向王缺。
王缺看向大长老，确认对方没有恶意，还带着一丝善意，便点点头：“既然大长老这样说，那就和他聊聊吧，我在这里等你。”
申鹤点头：“好。”
两人走向后堂。
并没有聊多久，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人就回来了。
今天的做客，也就结束了。
重云送王缺和申鹤离开。
王缺也没有再逗弄重云，带着申鹤离开方士府邸，走出数百米后，才看向申鹤。
申鹤自然知道王缺想问什么。
她直接道：“天衡方士为我准备了一份嫁妆。”
王缺顿时了然：“你收下了？”
申鹤点点头：“他说，族中女子出嫁都有，并非是特别的。”
“哈，你都说族中了，那还能说什么呢。”
王缺无奈的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太在意，反而眼珠子一转，搂住申鹤的细腰：“那师姐，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啊？”
申鹤：……
清冷的脸庞微微泛起红霞。
久久无语。
两人漫步向前。
十几分钟后，已经靠近码头。
王缺耳边忽然传来一句清冷的耳语。
“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