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是一个灵魂,但却不是什么完整的存在。
它仿佛由无数片即将飞散的灵魂碎屑勉强粘合而成。
每一片都支离破碎,残留着各种可怖的裂口。
即便只是看着,也可以感受到那深邃到极致的痛苦气息。
同时也能体会到那种足以将意识彻底撕裂的折磨。
“天啊…”
派蒙捂住了嘴,声音带着害怕与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不,怎么撑下来的?”
虽然刚刚不久前,还吐槽过菲莉吉丝的不近人情和臭嘴。
但现在看见菲莉吉丝如此破碎的灵魂,派蒙也忍不住同情和怜悯。
荧的脸色也微微发白。
她见过不少惨烈的景象,但一个灵魂被碾磨摧残到如此千疮百孔的地步,依旧维持着本我的意识核心…
甚至刚才还能保持些许理智与她们对话…
这其中的坚韧与痛苦,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的理解范畴。
婕德父女也是一副动容的样子。
但凡还有点人性的,看见这道破碎的灵魂,都会心生怜悯的。
哪怕是利露帕尔,在看见菲莉吉丝的灵魂状态后,都更加沉默了几分。
她的碎裂源于背叛与复仇。
但与菲莉吉丝相比,她的痛苦显得…渺小了。
“千年的守护,总会留下特别的痕迹。”
王缺的声音依旧平静,看着眼前的灵魂,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虽然破碎至此,但还没散…倒也足够了。”
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律动着。
一道道外人无法看见的信息弦被拨动。
覆盖在菲莉吉丝残破魂体上的银蓝色信息粒子猛地亮起。
这些粒子开始深入每一道恐怖的裂痕,每一块痛苦的灵魂碎片。
强大的信息权能开始修改现实。
那些可怖的钉反噬力量残余被逐渐消除。
莉吉丝残破魂体上的裂痕被银蓝神力逐渐黏合并弥平。
飞散的灵魂碎屑也好像受到无形的引力拉扯,重新聚拢起来。
银蓝色的光辉的照耀下,那原本破碎不堪的魂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正常起来。
渐渐地,光辉中的魂体凝聚并塑形。
一个婀娜的身影在粒子光流的环绕中缓缓显现。
而随着银蓝光辉的褪去。
一位身姿曼妙绝伦的女子,赤足地悬浮在原本核心装置所在的位置,双脚离地,带着非人的灵动。
她的美是一种超越凡俗的震撼,一头如流淌月光般柔顺的长发垂至腰际,肌肤白皙得几乎透明,又透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精致的五官仿佛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杰作,组合出一种圣洁高贵,却又因刚刚脱离束缚而带着一丝脆弱感的美丽。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份美丽震撼。
除了王缺,即便是荧,看着那悬浮的身影,也有瞬间的失神。
这几乎是来自生命本质的美感。
这才是大镇灵菲莉吉丝真正的姿态!
作为花之女主人的眷属,大镇灵们拥有绝对的美丽。
风华绝代这个词用来形容她们,绝不夸张。
“呃…呃…”派蒙瞪大了圆眼,本就匮乏的词汇让她更是说不出什么形容词来。
当然,其他人也都一样。
考古小队里,没一个有文化的。
悬浮的菲莉吉丝缓缓睁开了眼睛。
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低头看着那柔韧白皙流转着淡淡微光的手掌与指尖,然后又轻轻触碰着自己的脸。
是柔软的触感。
恍然间,一股复杂的情绪猛然浮现。
欣喜、委屈、悲恸、激动…
种种情绪在她眼底交织翻涌,最终化作两行无声的清泪,悄然滑落。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赋予她新生的人。晶莹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依旧努力的维持着仪态。
赤足轻点虚空,降落在王缺面前,如同最优雅的飞鸟敛翅。
单膝缓缓跪地,头颅谦卑地垂下,以最庄重礼节,行下无可置疑的效忠之仪。
“感谢您的再造之恩,我的…主人。”
她的声音轻柔空灵,完全不似刚才在机械中的刺耳冰冷。
“大镇灵菲莉吉丝…愿为您的意志而驱驰。”
王缺微微点头,目光却看向了一边的魔瓶,以及考古小队的众人:“你们,还要进去看看吗?”
众人面面相觑。
实际上,他们来这里,主要的动力就是金钱商会给的报酬。
毕竟,婕德的老父亲也没死,婕德自然不会有执念。
所以,要不要进永恒绿洲看看,考古小队是没有特别重的想法的。
于是,几人反而将视线看向了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利露帕尔。
魔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