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送物资的后勤军需官看见这一幕，内心都不禁浮现出一丝安稳感。
有这样的友军在，还怕什么深渊。
……
浮空城。
“回来了？”王缺看着眼前的长女，笑着道：“感觉如何？”
因芙瑞娅微微思索，然后道：“很奇妙，明明是那般弱小的生命，却在意志的加持下，可以坚守数万魔物的冲击…”
“虽然有空艇作为屏障，但依旧了不起。”
“您如此看重人类，应该就是看重他们这份意志吧~！”
因芙瑞娅将自己的所见所想说了出来。
王缺点点头，又摇摇头：“人类的意志和勇气确实值得夸奖，不过，我让你去救人，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单纯不想看见瓦雷莎死掉。”
一个是因为瓦雷莎这个角色王缺很喜欢。
另一个，也是因为瓦雷莎是第一届梦境武道大会的胜利者，是她让金钱商会来支援纳塔的。
若是在王缺抵达纳塔的情况下，瓦雷莎死于深渊，虽然可以制造出非常悲壮的英雄挽歌，但必然也会影响金钱商会的名誉。
你去支援，结果人家还死了？
你支援了个什么？
没有直面过深渊的人，是不会理解深渊之恐怖的。
他们只会觉得，金钱商会没有拯救瓦雷莎，该骂。
无论处于个人的想法，还是商会的利益，王缺都不可能让牛牛死掉。
因芙瑞娅蹙眉：“那个女战士吗？她确实不错，在我出手之前，她一个人阻断了大部分的魔物，才让这些人类支撑下去…但…我不理解父神对她的看重。”
瓦雷莎确实强，但对因芙瑞娅来说，也仅仅是不错。
“所以你要学的还很多。”王缺笑着说道，“我给你添加了管理的能力，但这只是死板的知识，你要学会分析和运用。”
“我不希望瓦雷莎死去，本身出自于两个点，一个是我个人的情感，一个是我的利益出发点。”
“我是从人类升格到信息态的，所以，我将信息态视为工具，以自身的需求来决定自己的做法。”
“因为有两个需求，所以我对你下达了命令。”
“而你不一样，我的长女，你就是信息态的生命，即便我给你灌输了许多常识，但你很多时候，依旧完全由理性（智性）掌控自己…”
“就像你刚才分析的，你觉得我是出于信息的价值，才让你去救人的，这个可以说是利益的出发点，很理性，是正确的。”
“但你忽视了我个人的情感，不然你肯定会发现，我对瓦雷莎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我喜欢这只牛牛。”
“嗯，我没有说你过于理性不好的意思。
但如果你以后要管理你的弟弟妹妹们，
光靠理性是不够的，我希望你能多一点情感，有温度的理性，才能长久。”
绝对的理性，那不就成了高天立定的法则了嘛。
王缺就是要避免自己的眷属走上‘天使’们的老路。
天理不容许天使们拥有私人情感。
王缺就鼓励自己的眷属们多一点情感。
说句不好听的，都打上思想钢印了，王缺真不怕这些信息态生命背叛自己。
就算以后这些信息态生命真的想以忠诚的名义，给他弄一个黄金马桶坐，王缺也不怕啊。
只要是生命，那就需要消耗。
信息态生命的生命之源，就是信息维度那无尽的信息粒子。
单纯从现实中提取信息粒子，维护他们自身的权能，是做不到的。
所以，对于一群不可能背叛自己的眷属，王缺显得非常宽容。
“感性…理性…？”
因芙瑞娅蹙眉：“父神是说人类的情感吗？就像那些人对我感激一样？”
“不，情感不是人类的专属，因芙瑞娅。”王缺摇头，“感激也不是唯一的情感。”
“你觉得你孕育中的弟弟妹妹们，是你的什么？”他又问道。
因芙瑞娅迟疑，然后道：“族人？”
“是家人！”王缺摇头道，“信息维度是有限的，能够支撑的信息态【领主】也会有限，所以，你的弟弟妹妹不会太多。”
“他们每一个，都会成为你以后人生的一部分，所以，你应该视他们为家人。”
信息维度的信息是无限的，但信息的种类是有限的。
王缺已经感觉到了，正在孕育中的信息生命每个都掌握了信息维度的一部分权能，相当于某些信息种类的管理权。
这就导致王缺不可能无限的爆兵。
他的眷属肯定走精锐路线。
那因芙瑞娅作为长女，管理者，就不能太冷冰冰。
虽然说因芙瑞娅唱白脸，王缺唱红脸也可以，但没有必要。
王缺要的，是这些眷属们团结友爱，力气往一处使。
“家人…”
“抱歉，父神，概念出现了冲突，如果按照家人的概念，我应该称呼您为父亲，而不是父神，神的词汇已经超出了家人的概念。”
因芙瑞娅并非没有思想的傀儡，相反，她很聪明。
甚至聪明到可以反驳自己的父神。
忠诚，不等于没有思想。
“叫我父亲也行，就是不知道师姐能不能接受无痛当妈。”
王缺撇撇嘴。
因芙瑞娅眼眸中银蓝闪烁：“母亲？申鹤？”
王缺瞪了她一眼：“不要看你老父亲的隐私。”
说着，将信息维度的一部分信息封锁，关闭了因芙瑞娅的部分读取权限。
“总之，关于情感…你需要多看多做多学多体会。”
王缺说着，走到浮空城的边缘，看向下方。
远处，漆黑的‘潮水’已经开始蔓延过来了。
“战争，是人类情感的汇聚点之一，生离死别，永远是最激烈的情绪。”
伸手指了指下方的魔物和防线。
“因芙瑞娅。”
“我在，父亲。”
“…去吧，去感受一下，生离死别的魅力吧。”
因芙瑞娅：“父亲，我感觉你好像说的有点…问题。”
王缺挑眉：“哦，所以呢？”
“我们不应该保护他们吗？”
因芙瑞娅指了指下方的人类:“无论是从人类自身产生的信息，还是人类聚落产生的财富，他们都应该是我们保护的对象。”
“而您让我体会他们的生离死别，反而是最没有价值的做法。”
“过多的死亡，并不会带来更多的价值。”
因芙瑞娅接受的常识，或者说价值观是有被王缺影响的。
加上她‘理性’的思维，所以在她看来，王缺让她去体会生离死别，她感到的是浪费。
但，王缺更希望因芙瑞娅会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冷血。
‘没有正常成长经历的信息态生命，虽然完全理解情感是什么，但不妨碍他们没有太多的情感。’
王缺已经发现了信息态生命的第一个缺点。
‘果然啊，完美的眷属，哪有那么容易制造出来。’
‘不过，既然发现了问题，及时进行修改就是了。’
让因芙瑞娅多点情感，再让这位长女去影响其他的眷属。
就是王缺的想法。
虽然他自己开口闭口就是价值，但他不希望自己的眷属也开口闭口都是价值。
这种冷冰冰的家伙，有他一个就够了。
关键是，眷属们以后肯定要帮他开拓星际的。
要是冷冰冰的，一点人性没有，大概会被其他文明当做敌人。
虽然可以开门，自由贸易。
但去其他文明做生意，笑脸也很重要嘛。
“价值并非那么狭隘的定义，不是只有信息才有价值的。”
王缺对因芙瑞娅道：“去吧，只有真正体会过了，你或许才会明白。”
“这场战斗不会很短，你先熟悉一下，或许，用不了多久，你的弟弟妹妹们就会参加进去了。”
因芙瑞娅一顿，然后忽然内心就出现了些许责任感。
弟弟妹妹们要进入战场，那她作为长女，就应该先了解这里，避免弟弟妹妹们出问题。
忽然，她神色一顿，因芙瑞娅好像明白了什么。
“父亲，我刚才好像出现了担心的情绪。”
“这也是您希望我出现的情绪吗？”
王缺笑了笑：“是我希望你拥有的情绪。”
担心算什么，你应该拥有更多的情绪。
因芙瑞娅若有所思，但没有继续说什么，对王缺点点头：“我去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