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秋打听到的消息实际上对王缺的意义并不大。
因为这些信息，他本身就知道。
王缺还知道神王之遗、缄默之殿呢。
不过，对于行秋想要帮忙的心，是不可以打击的。
所以，王缺又夸了行秋好几句，给人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之后，才转回话题。
他拿出一卷地图。
这就是村长给的沙漠地图，属于最新的版本。
因为风沙的原因，沙漠中的地形是多变的，老地图可能会将人带入死地。
当然，这对浮空城来说不重要。
王缺也不是为了最新的道路，他只是为了搞清楚沙漠中不同部族的最新位置。
伸手一指，这是一个位于大赤沙海中部的一个小部落的位置。
“我明天准备先去这个部族看看。”
行秋看了一眼：“卡西亚部族？这里有什么？”
按照他对王缺的理解，王缺不应该直接去找最大的部族嘛？
“这是【神王之遗】掌握的部族的分支之一，在沙漠中也属于那种劫掠成性的部族，妥妥的坏人。”
“根据多莉给的情报，之前要打劫我们的阿赫玛尔之眼，主要成员就是这个部族出去的。”
“作为赤王的信仰者，我想看看他们是否信仰坚定。”王缺说道
很多人觉得镀金旅团是没有信仰的，
但这只是外界因为他们给钱就办事的行为，下意识的觉得这些人没有信仰。
实际上，他们其中一些人，是有信仰的。
他们不但有，而且有不一样的信仰。
有些沙漠部族信仰赤王，觉得赤王可以复活。
而另外也有部族信仰花神，追寻所谓的永恒绿洲。
这两者之间，有一个最大的区别。
信仰赤王的，往往是男性作主。
而信仰花神的，则由大主母作主。
算是在沙漠中生长出来的不同的社会体系。
卡西亚部族，算是王缺选出来的一个试验品。
他要看看，他们对赤王的信仰，面对外来的炮口后，会有多么坚定。
这也会决定王缺后续在沙漠的计划。
“信仰是否坚定？”行秋微微迟疑，“你要怎么做？”
王缺露出和煦的笑容：“当然是自由贸易啦。”
行秋神色奇怪，他明明记得，之前他问王缺，王缺还说要让沙漠凝聚起来的。
王缺看见了行秋奇怪的神色，开口解释道：“让一盘散沙凝聚起来，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给他们一个主心骨，让他们汇聚过来，大家形成一股团结的力量，这是从内部出发的办法。”
行秋看着他，目光好奇，好像在问另一种呢？
王缺没有隐瞒，继续道：“而另一种，是树立一个敌人，让他们不得不团结起来，这是从外部施加压力的做法。。”
行秋恍然：“你要做这个敌人？”
王缺摇头：“不，是敌人，还是主心骨，这取决于他们的反应。”
“如果他们坚定他们信仰，那么，我就是敌人，他们会团结起来对抗我。”
“如果他们不坚定自己的信仰，那么，我就是新的主心骨，他们会团结在我身边。”
王缺昂首，目光落在热闹的市场中：“不管哪一种，他们都要团结起来。”
行秋恍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有些不解：“不对啊，如果他们认可你还好说，可如果他们反对你，你还怎么赚钱？”
王缺看了他一眼：“反对我？他们又打不过我，最后肯定是只能屈服于我啊，无非就是从合作发展，变成奴役发展。”
行秋蹙眉：“这…不好吧。”
他不喜欢奴役这个词，哪怕是对敌人。
王缺笑了笑：“放心，我又不会真把他们当奴隶，人是重要的生产资料，奴役并不能带来高效的生产，我压制他们之后，我会定制新的规则，让他们在规则内运行，看似压迫，但他们的生活会更好。”
“可他们依旧会恨你，压迫带来的发展是不会结出善果的。”行秋目光清澈，但语气不是质疑，他相信王缺是有后手的。
“当然，所以需要和解嘛，到时候自然会有一个主角来到沙漠，在看见沙漠中好起来的生活后，又忽然发现大家并不开心。”
“然后她会正义感爆发，觉得这样是不好的。”
“到时候，她会为民请命，然后来扭转我的意志…”
王缺话说一半。
行秋就直接挥手打断：“等等，等等，这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他回忆了一下，然后迟疑的开口：“你说的主角…不会是荧吧。”
他发现，王缺说的故事，和派蒙之前在饭局上说的，她们在稻妻的故事好像啊。
“欸，这么明显吗？”
“太明显了吧，简直就是抄人家的故事。”
行秋吐槽道:“为什么这样做啊，你直接找几个好说话的部族，收服他们，慢慢发展不就可以了，完全没有必要搞这种东西啊。”
他不理解王缺为什么要这样做。
敌人就直接复仇好啦，沙漠中总有愿意合作的部族吧。
“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啊，万一他们顺从我了呢。”
王缺笑着道：“当然，也是因为对他们之前打劫我们的报复啊。”
而且他不觉得沙漠人会对他持续多久的仇恨。
等日子过好了，谁都能明白事理。
少数还分不清好坏的，那就是非蠢即坏的家伙，到时候直接处理掉就好了。
行秋想了想，也是啊，如果这些沙漠民顺从王缺，好像一切就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下意识的认为王缺会给沙漠人带来更好的生活。
也觉得反抗王缺是不对的。
只能说和王缺在一起久了，被王缺给洗脑了。
因为从个体的角度上来看，外人干涉你的生活，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是个体就应该接受的。
你为我好，就可以扭曲我的意志？
有一个笑话说的好：你治好了我的神经病，是不是剥夺了我做神经病的权力。
这虽然是一个笑话，但也可以反映个体认知的不同，不是单纯的好坏可以解释的。
但现在的行秋没有这方面的认知。
这些天的须弥之行，他看见了太多沙漠人被歧视的事实。
哪怕是最富裕的阿如村，这里的人不缺吃喝，但其他生活物资也都是匮乏的。
行秋就觉得王缺能给沙漠人带来更好的生活。
所以沙漠人不应该拒绝。
这就是以善之名的道德绑架。
大家应该也都经常遇见，俗称：我都是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