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姆斯看似话题扯远了,实则却是侧面回答了。
而阎赫也听明白了,“所以贵族们因为不满那位国王的做法,私底下推动的造反?”
霍姆斯点头,“这些年,燎原就是在贵族们一次次‘不小心’‘找不到’中一点点发展壮大的。而只要燎原没有被彻底清除掉,这些掌握地方兵权的贵族,就还能继续保有军队。
即使名义上变为了行省,实际也与原来的贵族领地差别不大。”
养寇自重。
阎赫的脑海浮出这个词。
可随即他又感到有些奇怪,问道:“伊凡三世难道没有自己的军队?他是如何进行集权的?贵族们直接推翻他,另立新王不就好了。”
“伊凡三世当然有军队,事实上,皇室麾下的王城军一直是最强的。
因为它最初是从女神教的护教骑士团分离出去的。上一任教皇为了和平,主动放弃了教会军权。而妥协换来的只有步步紧逼。
接任的教皇,又进一步把护教骑士分出一大部分,立为圣教远征骑士团,封伊凡三世为教宗兼任团长。”
说到这里,霍姆斯不自觉叹了口气,“现如今的王城教会,实际掌权者早就成了伊凡三世,教皇不过是个傀儡。
唯有格林姆纯白教堂,尚还保持着独立,众主教至少表面上,还是以大主教为首。”
阎赫注意到他话里的意味,顺势提起了刚才在教堂里看到的信众分级的事。
“那是福萝伦丝主教提议的。她在此之前提高了众祭司的供奉和待遇,又从菲奥多家族请来了那位‘受到赐福’的伊恩少爷站台。
凭此彻底压制住了圣安东尼奥主教的福音派。”
霍姆斯解释的同时,顺势带出了当下教会的状况,“现在的格林姆教会,没人比福萝伦丝的话语权更大。也就大主教靠着‘圣火使’的威望,还能稍微压一压。”
阎赫闻言,也差不多理解了形势。
改革派占了上风,且取得了决定性的优势。
福音派已经斗不过了。
现在教会基本要成了一家独大。
“菲奥多家族为什么会突然掺和到教会的内部争斗里来?”阎赫又问出一个疑惑。
“因为他们得到消息,伊凡三世对斐济公国的侵略战争已经到了尾声,再过不久就能把主力军调回国内。”
霍姆斯道。
阎赫心头一震,思索片刻道:“这么说,法弗纳王国快要爆发全面内战了?”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霍姆斯欣慰地看了他一眼,再次点头,“格林姆与费弗德,两座最大的边境要塞,唯二没有收回的贵族领。也是伊凡三世彻底完成王国集权,最后也最大的绊脚石。其他贵族们,也正指望着菲奥多和奥德兰两大家族带头抵抗。”
“菲奥多家族是想在战争爆发前肃清内部,让整个格林姆能够团结一致?”
阎赫思忖着道。
“准确地说,是让教会变成他们的下辖。争取到蓝鸢骑士的调用权。”
霍姆斯修正了一点,“如今教会最有价值的,是对于格林姆底层平民的广泛影响力。但最具威胁,能一定程度决定这场战争最终走向的,也就只有蓝鸢骑士团的忠心所属。”
阎赫的脑中回想起了,那曾给予他巨大压迫感,甚至在梦里造成过心理阴影,至今都忘不掉的,蓝鸢骑士多伦的身影。
他能确定以及肯定的是,即便是现此刻的自己,也还远不是对方的对手。
“他们现在忠诚于谁?”他下意识问道。
“欧菲莉亚大主教,或者说……”
霍姆斯的目光幽幽转到了阎赫身上,“受赐福者,神选之候选者,圣火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