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耀辉眉头一皱，“不对呀，虽然他们降低了亚洲沙示的生产，但是百事可乐的销量还在，不应该持续亏损呀？”
“问题就在这里。”凌茵继续道：“我们交叉比对了海关同期的进口数据发现，百事可乐在掌握管理权后，虽然承诺保留一定比例生产本土品牌，但实际上，他们一直在人为制造合资公司的亏损。”
“怎么做到的？”
“转移利润。”凌茵解释道，“最明显的一点，是他们故意大幅提高了浓缩液，也就是糖浆的进口价格。这部分利润直接进了母公司的口袋，而合资公司则承担了高昂的成本。”
“不仅如此，从报告来看，他们还设立了名目繁多的管理费和广告费，这些费用也是直接支付给外方的关联公司。这就导致了一个现象：虽然合资公司的产品卖得不错，但账面上年年亏损，中方股东不堪重负，最后只能不断稀释股份。”
“这不就是变相的抽逃利润，侵吞股东资产吗？”秦耀辉一拍大腿，怒道。
“如果按这一条去控诉，胜算的几率有多大？”周然安抚了秦耀辉后问道。
“不好说。”凌茵看出周然的疑惑，继续解释：“这些只是我们主观审计出来的，但是财务操作在表面上都是符合他们自己制定的合资条款的，要想定罪，取证比较困难，而且百事的法务团队肯定会拼死辩护。”
“这也算一个杀手锏吧。在现在的政策环境下，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也是一顶足以压死人的大帽子。”周然想了想道。
“可是凌总监不是说比较难吗？”
“那就看这个杀手锏怎么用了。”周然道：“老秦，我问你，百事为什么不肯放手现在的亚洲汽水？”
“市场？”
“没错。当初合资一方面是轻工局怕国内汽水被灭，另一方面也是两乐垂涎汽水厂的渠道和市场。
现在他们不愿意放手，无非就是觉得拿着还有用处。如果……”周然话锋一转，“如果让他们觉得现在拿在手里已经烫手呢？”
“烫手？”秦耀辉眼前一亮，“从这个角度来说，确实可行啊！但是要怎么做呢？总不能……去威胁吧？”
“你还真说对了，就是威胁！”
“啊？”秦耀辉一惊。
凌茵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科索沃事件虽然刚过，但民众情绪还在。百事可乐这两年虽然通过一些手段提升了中国的市场份额，但整体上一直被可口可乐压制，他们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渴望稳定和增长。”
周然开始给两人分析：“如果这个时候，市场上爆出他们恶意做亏合资厂，消灭民族品牌的丑闻，你们猜，百事亚太区的高管会不会急得跳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秦耀辉倒吸一口凉气。
阳谋！
绝对的阳谋。
百事可乐的产品在国内又不是不可替代，真要按周然说的这样，先不管百事可乐同不同意，那些代理商就要先跳脚了。
“他们扛不住的。”凌茵眼睛也亮了起来，“对于百事来说，几个已经被他们雪藏的废弃商标，和整个中国市场的安盘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这只是一点，还有我之前说的，百事为了入世肯定要加强在国内的控制，抛掉一个负面资产，这对他是有好处的。”
秦耀辉听着凌茵和周然你一言，我一言，顿觉希望很大。
“好，那就这么定了！”周然拍板，“凌茵，你负责把这份漏洞报告做实做细，先交给老秦拿过去做谈判筹码；老秦，可以私下里出面沟通百事那边，注意分寸。”
“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