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陈静的心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就是所谓的唯利是图臻功夫,侵吞国有资产?
“郑工,”陈静转头问道旁边的摄像,“你说臻功夫那件事会不会真是谣言?”
“我也不好说,好多公司都说自己是良心企业,秦池的勾兑酒、三株口服液,哪一个不是坑蒙拐骗……”
“但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冲到随时可能决堤的最前线?谁会在这种时候不计成本地拉来这么多急需的物资?”
陈静不再说什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那个领头的中年汉子。
此时,李建国刚刚卸下一个沙袋,正坐在泥地里喘着气。
“您好,我是央视记者陈静。”陈静把话筒递过去,“你是这支臻功夫车队的负责人吗?”
李建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点了点头:“我是。”
“方便问一下您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职位?”
“我叫李建国,现在是臻功夫集团的人力资源总监。”
总监?!这么高的职位!
陈静一惊,心思一转便道:“李总监,我看你们不仅送来了物资,还直接参与了抢险。请问你们为什么还要来?”
李建国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眼现场,“为什么要来?国难当头,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陈静语气一窒,定了定神,换了个问题。
“据我所知,现在外界对臻功夫有很多非议,贵公司好像并没有做澄清,这次又能第一个出现在救灾现场。请问……”
陈静顿了顿,继续道:“请问这是否是贵公司为了挽回声誉而策划的一次公关行动?”
李建国目光一凝,视线看向正在搬沙袋的员工,似乎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陈静心里一紧,和摄像对视了一眼。
过了半晌,李建国才转过头,指着一个员工道:“记者同志,他叫王刚,年初刚刚退伍,家里孩子才一岁;后面那个小个子,叫刘波,是今年的刚刚入职的大学生……”
李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觉得,有什么样的公关,能让这些人把命都豁出去?”
陈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在生死面前,任何公关都显得苍白。
李建国似乎看出了她的尴尬,双手在湿透的工装上擦了几下,然后解开扣子,从怀里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他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打开,最后,露出一张折叠在一起的纸。
“其实,我们也没想过要澄清什么,该说的我们已经在媒体上说过了。”
李建国将那张纸递到陈静面前,“这是我们集团的总经理周然同志,在几天前发给全体员工的一封信。本来是内部文件,不该给外人看。但既然你问了,我觉得这上面的一句话,就是最好的答案。”
陈静下意识地接过那张纸。
摄像师也立刻将镜头推了上去,给了这张纸一个特写。
纸上的字迹虽然有些被水汽晕染,但依然清晰可辨。
陈静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最后定格在一段话上,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这场洪水面前,臻功夫不计成本,不惜代价!”
“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