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我注意到这个月咱们亚洲沙示的产量好像比上个月低了5%。”
“哦?是吗?”苏永铭惊讶道:“是不是统计错了?秦厂长的数据从哪来的?”
“数据不会错,上个月的产量就已经在降,这个月又降,产量已经低于当时合同规定总产量的50%。”
“秦厂长不要急嘛!”苏永铭站起来收拾资料:“情况我先去了解一下。”
秦耀辉一看苏永铭如此作态,哪还不明白,他分明就是知道此事。
“苏厂长……”
“秦厂长,我有点事,要去一趟轻工局。”
秦耀辉语气一滞,一股无名怒火顿时烧上心头,他强压开口道:“正好,我也要去,不如一起?”
“可以呀!”
两人上了车,一路无话,直奔羊城轻工局。
苏永铭先进,过了半小时才走了出来。
“秦厂长,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秦耀辉没理,径直敲门进了主任办公室。
“秦厂长?”钟其源一愣,又看了看门口:“你和苏厂长一起来的?”
“对。”
“是刚刚电话那事?”
“钟主任,我是有另外的事。”
钟其源看了看秦耀辉脸色:“怎么回事,坐下说。”
“钟主任,亚洲沙示的产量现在已经被降到50%以下了。”秦耀辉开门见山。
“我知道。”
秦耀辉一愣:“您……”
“刚刚苏厂长说了。”钟其源倒了一杯茶,亲自端了过来:“亚洲沙示销量上不去,百事可乐反而增长不错,所以就将产能转移一部分嘛。”
秦耀辉站起来接过茶,又放回桌上:“钟主任,这样可是违反了当时的合同啊!而且亚洲沙示可是我们几十年的老品牌……”
“秦厂长,现在国家发展需要的是钱,亚洲沙示要是销量好,自然会加大产能。现在的情况,希望你能理解。”
“我……”
“降低产能的事,苏厂长这两天应该会在厂里召开董事会议通知决意,你可以在会上提一下。”
秦耀辉哭笑一声,董事会现在就两个原来的亚洲汽水厂的人,哪有什么话语权。
“钟主任,我知道了。”
秦耀辉从轻工局走了出来,脚步缓慢,走了两步,坐在路边的石牙子上。
“合同……白纸黑字……现在说降就降了。”他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钟主任那句“国家发展需要的是钱”还在耳边回响,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这老品牌一样,被时代的洪流推着走。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也不拍裤子的灰,继续向前走去。
……
所谓的董事会议就是做做样子,哪怕他当场反对,决议还是通过,亚洲沙示的产量直接被降到30%,演都不演了。
秦耀辉有些恍惚的回到办公室,突然一阵无力袭来,仿佛要抽干他的身体。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将他从那种虚脱感中拉了出来。
“喂。”秦耀辉语气有些虚弱,
“秦厂长?我是臻功夫的周然,我们之前约好今天下午见面。”
“对。”秦耀辉看了看表:“我一会就赶过来。”
“那一会见。”周然挂断电话。
“怎么样?”旁边的宝安区经贸委主任王德华问道。
“一会就过来。”周然道:“不过听起来,这位秦厂长,状态好像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