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九日,早上六点。
“周哥,昨晚睡那么晚,干嘛这么早出来?”陈洪滨打着哈欠,被周然拖了出来。
“早上六点的鹏城……”
“我早见过了!”
“我是说空气挺好,带你出来溜达溜达。”
陈洪滨却突然回忆起了什么,脑子一瞬间清醒。
“周哥,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人物视察?”
上次起个大早还是在国贸大厦,见到了那位。
“没什么大人物,但是有个大事件!”
“那也值得去看看!”
两人一路晃荡,半路买了一笼小笼包,一袋豆浆,边吃边走,来到了振华路。
这里有最大的抽签网点。
“什么味道?”
陈洪滨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一股难闻的气味顿时喷涌而来,恶心到差点吐了出来。
“这……这……”
“没错,就是你猜的那样。”
广场上,各种装满黄色液体的矿泉水瓶胡乱扔着,一个个白色饭盒散发着一阵阵臭气。
排队的人群已经迷迷糊糊醒来,手里的绳子早就丢了,他们手挽着手,抱紧腰肢,没有了年龄与性别,没有了羞涩与陌生。
几万人就这样前胸贴后背,被烦躁、恐惧和恶臭包裹着。
陈洪滨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道:
“周哥,你说人活一辈子图什么?”
“图什么?”周然想了想他两辈子的见闻,道,“有人图个家财万贯,有人图个功名利禄,有人图个安安稳稳,也有人图个青史留名。”
他顿了顿道:“洪滨,你想图什么?”
“嘿嘿,周哥,我现在就想按你说的把臻功夫开遍全国,再和春艳生几个大胖小子!”陈洪滨一挠后脑勺,嘿嘿笑道。
“哈哈,那也算是事业家庭双丰收了!”
“周哥,你呢?”
“我啊,还没想明白。”
两人不再说话,就这样坐在台阶上静静看着。
早上八点,随着证券公司上班的大门打开,等待的人群仿佛被一下点燃。
“轰”的一声爆了开来,人们仿佛被重新注入了活力,精神焕发。
“同志们!我们胜利了!”
“吼——”
“大家不要挤!马上就轮到了我们了!”
随着证券网点的售卖窗口打开,整条排队的长龙肉眼可见的一阵蠕动,人群猛的向前一冲。
排在长龙第一个的男人,蓬头垢面,手里拿着一沓身份证,嘴唇哆嗦着道:“同……志,我要200张。”
销售员皱着眉头接过臭哄哄的身份证。
过了一会,男人两手颤抖着拿着一叠抽签表,退出了队伍。
“我买到了!我发财了!”
“恭喜恭喜!”
“前面的同志麻烦快点!”
人群缓慢的蠕动着,买到的人状若疯狂,不断的喊叫,排队的人羡慕地看着,不断地催促前面的队伍。
几十分钟后。
“同志,抽签表卖完了!不要再排队了!”
“卖完了?”
“对,同志,你可以去别的网点看看。”
那人失望的摇摇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