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隆从怀里取出那个木质相框,递了过去。
卢卡斯接过相框,宽大的手掌在相框边缘轻轻掠过。
他将照片贴身放进运动衫内侧的口袋里,动作格外缓慢。
“流浪的时候,艾米留下的东西都丢光了,这可能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张照片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丹妮娅和艾琳娜先后步入房间。
苏隆看着这两个女人同时出现在狭小的房间里,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自己只是为了秘银币才答应调查那口诡异水井的,没想到阴差阳错下竟然让这两个女人凑到了一起。
丹妮娅拉过一把椅子,动作优雅地坐下,顺手理了理金色的长发。
艾琳娜则靠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眼神犀利地审视着卢卡斯。
苏隆抬手指向丹妮娅,介绍道:“卢卡斯,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丹妮娅,尤里耶维奇家大小姐。”
他又介绍起艾琳娜:“这位是艾琳娜,西雅图诡异策应局‘黑棋’特遣队队长。”
苏隆打破了房间内微妙的沉默。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聊聊吧,关于你女儿,还有那口井。”
卢卡斯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天是周末,艾米说她想去骑自行车,就在雪松岭社区的小路上。”
“她平时很乖,从不会骑出我的视线范围,但那天……她再也没有回来。”
卢卡斯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用力握紧了拳头。
“我沿着她骑车的路线找了整整三天,检查了每一个垃圾桶,每一处灌木丛。”
“最后我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那座教堂。”
“艾米的母亲生前是个虔诚的信徒,艾米对教堂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我在附近的废品站找到了艾米的自行车,那是一辆粉色的儿童单车。”
“废品站的老板告诉我,那是教堂的神职人员以‘处理杂物’的名义卖给他的。”
艾琳娜听到这里,眉头紧锁,迅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我去找过塞缪尔牧师,他表现得很遗憾,甚至带着我去搜查了整个礼拜堂。”
卢卡斯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异常阴冷。
“但他没有带我去后院,更没有告诉我,那里有一口能吃人的水井。”
“后来我买通了一个经常在教堂干杂活的流浪汉,才知道了那口井的存在。”
苏隆身体前倾,追问道:“所以,你就直接下井了?”
卢卡斯点了点头,眼中浮现出一股浓浓的惊恐。
“我趁着深夜潜入了后院,想都没想就爬了下去,但井底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泥潭或水洼。”
“那是一个巨大的、泡在水里的地牢。”
房间内的温度似乎随着卢卡斯的讲述而下降了几度。
卢卡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正在重新经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井壁很滑,到处都是黏糊糊的长毛苔藓。”
“当我下到大约十米深的地方时,原本冰冷的井水突然消失了,就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吸力瞬间抽干。”
“我落在了湿冷的石板地上,周围的空间豁然开朗。”
“那地方大得惊人,像是一个被水淹没的地下大厅,或者说……一个巨大的牢房。”
卢卡斯比划了一下,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理解的荒诞感。
“石柱上挂着生锈的铁链,水里漂浮着腐烂的木板和不知名的碎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死鱼和陈年尸体混合的味道,浓郁得让人难以呼吸。”
艾琳娜停下记录,抬头问道:“你在下面见到了什么?有看见之前失踪的人吗?”
卢卡斯摇了摇头,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没见到活人,但我见到了……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