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单看这些建筑,确实很难想象到一只诡异会选择这种地方作案。
林肯驶过最后一个路口,栗山医院的大门出现在前方。
门口竖着一块厚重的混凝土标识牌,上面镶嵌着金属铭牌,刻着“Chestnut Hill Hospital”的字样和院徽。
字体严整,铭牌的边角已经被岁月磨去了锐度,看着有年头了。
主楼是一栋三层高的石砌建筑,殖民复兴风格,正门是一排拱廊,拱顶的弧度圆润,线条干净。
整栋楼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稳重,哪怕已经站在这里一百多年,也依旧坚挺。
林肯在正门前停稳。
苏隆推开车门下来,视线落在台阶下方等候的三个人身上。
三名穿白大褂的人站在那里,站姿笔挺,显然已经等了一会了。
拜伦走在最前面,和中间的老者握了握手。
老者六十岁上下,满头银灰色短发剪得利落,身形挺拔,一点弯腰驼背的迹象都没有。
面部的皱纹不深,但是黑眼圈重的吓人,双眼布满血丝,显然许久没有睡过觉了。
老者的声音沉稳,握手时双手覆上去:“拜伦先生,感谢您能回来,非常感谢您还没有放弃我们医院,患者们知道您回来就不会那么提心吊胆了。”
拜伦松开手,侧身让出身后的苏隆:“辛苦了,院长先生,相信您很快就能睡个好觉了。”
他抬手向苏隆的方向做了个引介的手势:“这位就是我之前和您提到的,西海岸最强的驱魔师,苏隆先生。”
“他刚刚独自击杀了三只A级诡异,瓦解了S级诡异的阴谋,在听闻了贵院的困境之后,他立刻赶了过来。”
老者的视线转向苏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随后伸出手来。
“苏隆先生,你好,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亚瑟·海沃德。”
苏隆和他握了手,老者的掌心干燥温热,握力也足。
海沃德上下打量了苏隆一眼,眼底浮起一丝意外:“先生,你比我想象中年轻太多了。”
“拜伦此前提到你的事迹时,我一直以为会见到一位至少四五十岁的老前辈。”
苏隆笑了一下:“拜伦夸张了,我哪有他说的那么厉害,最多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驱魔师,碰巧遇上了一些事情而已。”
拜伦在旁边轻咳一声,没接这句话。
海沃德松开手,退后半步,侧身指向自己身后的两人。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的手先落在左边的中年男人身上。
这人黑发,眉眼之间有一股精明劲,目光扫过苏隆的时候,像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什么。
“克雷格·温斯洛,我们医院的行政副院长。”
温斯洛点了点头,和苏隆简短握手,没多说什么。
海沃德又转向右边的女性:“伊芙琳·肖,烧伤科医疗主任,这段时间一直在一线负责患者的治疗工作。”
中年女性,中短发,气质清冷干练。白大褂里面是深蓝色的衬衣,领口扣得严实。
但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眼底的青灰色比拜伦还要重,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皮。
她和苏隆握手时力道很轻,就好像已经累到没有握手的力气了。
“苏隆先生,谢谢你们能来。”
苏隆点了点头,转过身,向海沃德介绍自己身后的两人。
“我的助手,汉娜和达米安,都是经验丰富的驱魔师。”
汉娜微欠身,达米安则大方地伸出手和海沃德握了握,笑容得体。
海沃德和两人打过招呼之后,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众人跟他走。
“诸位,请先来我的办公室小坐一会。”
“很多资料因为保密协议没有办法送出院外,但我已经全部整理好了,就摆在办公室里。”
“死亡病例的详细记录、监控影像、病理报告、烧伤科所有患者的入院信息,你们需要的一切都在。”
海沃德转身带路,一行人便跟在他身后,走过台阶,穿过正门前的拱廊。
正前方是栗山医院的主楼。
红砖堆砌的三层建筑在晨光中沉稳地矗立着,墙面的灰浆已经有了年头,外层一些地方剥落了皮,露出里面更深色的老砖。
竖向排列的狭长窗户从一楼一直延伸到三楼,深棕色的实木窗框嵌在砖墙里,大部分窗户拉着浅米色的百叶帘,一扇挨着一扇。
楼顶有一座小型钟楼,尖顶上的铜片被氧化成了青绿色,和那些红砖一起留下近百年的岁月。
“这栋主楼一直是我们医院的代表性建筑,这个老家伙是1903年落成的,至今一百二十年了。”海沃德一边走一边说,语气里有种对医院历史的自豪感。
苏隆的视线向右偏移,与主楼隔着一条内部通道的,是一栋完全不同风格的八层现代建筑。
浅灰色的哑光石材外立面,大面积的玻璃幕墙从二层一直覆盖到顶部,在阳光下反射出冷调的光泽。
海沃德注意到了苏隆的视线,解释道:“那一栋是新楼,烧伤科刚好在新楼的六、七、八层。”
“新楼总共建成还没多少年,大概是2014年投入使用的,不过因为政府审批那边给开了许多绿灯,所以新楼的很多设备都比主楼的先进。”
他顿了一下,侧头看了苏隆一眼:“我的办公室在主楼这边,各位先去那里坐坐,顺便把资料看一下,稍后一些时候再一起去烧伤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