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绕过吧台，伸手拉地上的科特。
科特捂着右眼，嘴里骂骂咧咧地借着达米安的力道站了起来。
他松开手，眼周被碎玻璃划出了几道细小的血口子，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淌。
好在幸运女神眷顾了他，那些碎片并没有伤到眼球。
在胡乱用袖子擦去脸上的血迹后，他盯着苏隆的领口，胸膛起伏剧烈。
“苏隆，你赢了，我干了这行三十年，见过上千件超凡物品，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东西。”
“它居然直接炸掉了我的眼镜！”
苏隆靠在吧台边缘，伸出手指了指酒柜上的那瓶伏特加。
科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咬了咬牙。
到了履行承诺的时候。
他绕出吧台，一把抓起那瓶六十五度的伏特加，用大拇指顶开瓶盖，直接仰起头，将瓶口塞进嘴里。
透明的酒液从科特的嘴角溢出，他连换气的时间都没留，喉咙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苏隆看他连灌了三大口，赶紧用手握住酒瓶，用力把瓶子从科特的嘴里拔了出来。
“行了，科特，别喝了，意思意思就够了。”
“而且你要是真喝醉了，那接下来咱们可就没得聊了。”
科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咳嗽起来。
他刚才喝的有些太急了，伏特加直接呛进了气管，连带着整张脸涨得通红。
咳了好半天后，他才直起腰，喘着粗气盯着苏隆的脸。
“苏隆，我别的不想说，但是你这一手真的把我给吓尿了。”
他喘匀了气，目光重新落在吧台上的青铜眼睛上，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好奇和狂热，脚步不断向后退去。
“苏隆，你可不要告诉我，这个玩意也是你的一个圣物。”
苏隆点点头：“对啊，这当然是我的圣物，要不然我为什么要随身携带？”
科特瞪着左眼，视线在苏隆身上上下扫动：“有的时候真想把你切开，看看到底是不是个人。”
“也就是说，抛开这个东西本身的力量不谈，你现在他妈的已经有六件圣物了？”
苏隆耸了耸肩：“是是是，但是这应该不是重点吧。”
科特抓起台面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叹了口气：“确实，重点是这个该死的眼睛。”
他指着青铜表面：“我从没有见过这种又圣洁又邪恶的鬼东西，简直就像是中东最好的飞行员一样让人不能理解，它到底是什么？”
苏隆笑了起来，他等的就是科特问出这个问题。
“科特，你想知道这个是什么，那还是按规矩来，秘密换秘密。”
“你告诉我这黑骨头的来历，作为交换，我再告诉你，我这只眼睛的来历，很公平，不是吗？”
科特陷入了沉默。
他转头看了一眼纯银箱子里正往外冒着黑雾的骨头，又回过头看了看吧台上的青铜眼睛。
自己很清楚行规，但是作为一个在超凡领域钻研了一辈子的工匠，自己的求知欲正在不断啃食着理智。
那个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太想知道了。
科特四下看了看，工坊里只有苏隆带来的这三个人，随后他咬了咬牙，同意了苏隆的条件。
“好，我答应了，但是你要先告诉我这东西的来历。”
苏隆没有拒绝，从旁边的酒架上拿过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半杯威士忌，仰头喝了一口。
此刻，不止科特，一旁的汉娜、达米安和拜伦也全部靠了过来，等待着苏隆揭晓青铜眼睛的真面目。
苏隆放下酒杯，玻璃底座磕在实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会不太相信。”
“这个是大天使米迦勒的眼睛。”
汉娜有些僵住了，作为一个修女，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个名字？
拜伦同样有些愣住了，他虽然出身于驱魔世家，但是从没有在任何家族记载，或是正式以及野史中听闻过天使的遗骸。
苏隆看着科特的眼睛，开始讲述着那个从玛门那里得知的消息：“天国在很久之前就已经陨落了，不死的天使们纷纷被诡异的力量侵染。”
“米迦勒是第一个选择自杀的，但她死后的尸体依旧被诡异力量所操控。”
说完之后他顿了一下，又将自己从系统这里得到的消息补了上去：“这颗眼睛，就是在她尸体被诡异操控的状态下，抠出来的。”
科特皱着眉头，好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终于明白了那股神圣与邪恶交织的气息从何而来，原来是曾经圣洁的天使堕落后的残骸。
“行了，我的秘密说完了，作为交换的条件，科特，该你说了。”
科特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纯银箱子，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
“得知了你那个青铜眼睛的来历之后，我突然感觉这块骨头拿不出手了，和你的这个相比，我这个的来头和路边捡块石头差不多。”
他走到箱子旁边，伸手将盖子往下压了压，阻挡住溢出的黑雾。
“苏隆，你知道‘亚历山大·麦克莱恩’吗？”
听到这个名字，苏隆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不断在自己的记忆之中检索，那些曾经看过的卷宗、档案、书籍在脑海中快速翻页。
片刻之间，他锁定了这个名字的来源。
“亚历山大·麦克莱恩？你说的是那个美国联邦超自然现象特别顾问，《黑山羊幼崽与K级诡异》论文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