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可能会有几个A级诡异？”
康拉德局长手里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他皱着眉看向苏隆，觉得这个年轻人脑子有问题。
“苏隆先生，恕我直言，我觉得您对A级诡异的破坏力有什么误解，您知不知道整个西雅图一年也碰不到几次这种级别的灾害？”
“哪怕是永利会，恐怕也驱使不了这么多的A级！”
埃文主教没有理会康拉德的嘲弄，他语气严肃，目光紧盯着苏隆的脸：“苏隆先生，关于您刚才所说的那些，您是怎么确定的，这可容不得开玩笑。”
苏隆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近期，在驱魔任务中，我碰巧遭遇了一名玛门的容器。”
这句话一出，一直闭目养神的马提亚总主教睁开眼睛。
“您说，玛门的容器？”马提亚盯着苏隆。
苏隆迎着老主教的目光，肯定道：“对，容器。”
“你们不会以为，玛门降临的事件里，只有永利会在出力吧？”
“事实上，玛门自己才是这个计划的主导者，它的降临计划早在七年前就已经在西雅图扎根了。”
苏隆并没有说出罗兰家族的名字。
拿人钱财替人保密，他收了那一千万美金，就不会把维克多的事情到处乱说，但这并不妨碍他把这个情报分享出来。
“诸位好好想想吧，既然玛门能花七年时间准备一个容器，那它手底下培养的狂热信徒和高阶诡异，数量绝对少不到哪去。”
马提亚总主教收敛了灵压，看了一眼埃文，随后重新将视线落在苏隆身上：“苏隆先生，真的非常感谢您慷慨地分享情报。”
“如果玛门的触手真的扎得这么深，那教廷现有的防御力量确实不够保险，不过，请您放心，我会立刻联系华盛顿总教区，争取多征调一名A级驱魔师来助阵。”
听到这里的康拉德也坐不住了。
苏隆所说的A级诡异倒不是他考虑的范围，除了事也不用他负责。
但如果永利会的投入如此巨大，真的要在西雅图打一场中等烈度的现代战争，一旦平民出现巨大伤亡，那就真要牵连到他身上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坐直身体，伸手扯了扯警服的衣领，表态道：“苏隆先生，您大可放心，警局这边绝对不会只靠特警队。”
“散会后我会直接通知州政府上级，争取申请一支FDRF灾害快反部队驻扎在西雅图郊区待命，只要机场那边出事，重装火力支援能在五分钟内抵达现场。”
苏隆点点头：“动作最好快点，各位，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教廷和警方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硬仗加码时，一直没有插话的保险公司专员诺亚推了推眼镜。
“既然危险等级已经上升到了这种程度，那我们作为监管方，也必须重申一下立场。”
诺亚翻开面前的一份厚重合同：“美国守护者人寿保险公司已全程监控截至目前的所有准备工作，确认双方前期的交接准备无误。”
旁边的信托公司专员卡米拉女士紧接着开口：“北方信托公司也确认了这一点，接下来，我们会继续跟进整个护送流程。”
“但鉴于这趟差事的极度危险性，我们两家公司达成了一致意见——我们均不会派遣人员跟随护送车队前往机场。”
卡米拉翻过一页文件，抬眼看向主位上的两位主教：“我们会留在策应局的指挥中心，通过你们的车载探头和无人机网络，实时监控整个流程。”
“请各位明白，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确保整个过程中，教会方面不存在任何过错和失误。”
这段话说得极其冠冕堂皇，但坐在主位上的埃文和马提亚，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尴尬起来。
埃文甚至偏过头，假装去看桌上的茶杯，避免和这两位专员有直接的视线接触。
苏隆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格外有趣。
他是乐得看资本家与教廷之间的纠葛的，对于人寿保险公司来说，汉娜和达米安身上都背着教廷投保的天价保险金。
只要他们在监控录像里找到哪怕一个证据，证明是教会安保不力或者指挥失误导致了人员伤亡，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拒付这笔巨额赔偿。
而信托公司那边，教廷在他们那里压了一笔保证金，一旦确认教会存在违约行为，信托公司就会直接把这笔保证金扣下。
这些人根本不在乎明天那场战争有多惨烈，他们在乎的是如何保住账面上的那一串数字。
“那么，为了两位公司代表的安全，你们就好好在屏幕后面盯着吧。”
苏隆边说着边站起身，随手将那杯没喝完的红茶推到桌子中间，随后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场会议就到此结束吧，我和我的团队还要进行一些战前准备，没时间继续在这里陪诸位咬文嚼字了。”
“希望各位勤恳工作，认真对待，不要让玛门再次降临美利坚，这才是大家都能活下去的前提。”
说完，他直起身，冲着坐在原位的马提亚扬了扬下巴。
“尊敬的主教大人，请您别忘了，在接机车队准备就绪以后联系我。”
苏隆转身向大门走去，艾琳娜立刻跟了上去，丹妮娅从沙发上弹起来，顺手捞起自己的皮夹克，汉娜也默默整理了下修女服的下摆，快步跟在队伍的最后。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四人走出会场，留下长桌旁心思各异的众人。
走廊里的空气比会议室里冷清许多。
丹妮娅一边穿夹克一边凑到苏隆旁边，嘴里忍不住抱怨：“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和公司以及教会打交道，他们真让人倒胃口。”
苏隆脚步不停，随口回道：“这很正常，资本从来不讲人情，他们要的是利益。”
汉娜则走在苏隆右侧，低声开口：“苏，真的很对不起，因为我弟弟的事情，让你被迫卷进了这种麻烦里，之后的行动里，你一定要小心。”
苏隆偏过头，看着汉娜眼底浓重的黑眼圈。
自从汉娜的收入提升，不需要多份兼职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出过黑眼圈了。
“汉娜，你不需要觉得抱歉，我拿了该拿的报酬，就会把事情办到底。”
“而且啊，麻烦早就找上我了，单靠躲是永远躲不掉的。”
艾琳娜走在苏隆另一侧，神色有些担忧：“教廷那边既然答应调A级驱魔师过来，外加警方的快反部队，看起来似乎是很稳妥了，但你这么一说，我总感觉有点不踏实。”
“没事，我们尽力做好万全的准备，其他的，就交给上帝保佑吧。”
说罢，苏隆伸手推开教堂的橡木大门。
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睛，看向街道尽头被霓虹灯映红的夜空。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四人快步走下石阶，汉娜拉紧了修女服的领口，看着前方拉起警戒线的街道：“苏，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苏隆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下解锁键，随后大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
“咱们的后勤工作，丹妮娅已经安排好了，包括我们之前买的那一大堆枪械和防具，现在全都在车子后备箱里放着。”
“接下来，你先放松一下，没必要那么紧张，咱们先找一家不错的餐厅吃顿饭，然后养足精神，准备凌晨六点去机场迎机。”
汉娜点了点头，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苏隆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丹妮娅和艾琳娜，开口问道：“那么，问题来了，咱们该吃点什么？”
丹妮娅立刻来了精神，把皮夹克的拉链往上一拉，大声说道：“那还需要犹豫吗？当然是要狠狠吃肉了！”
“我知道一家叫Beast & Cleaver的店，就在几个街区外，他们家的nose-to-tail全牛宴绝对是西雅图最棒的，我们几个人刚好可以去吃一顿！”
苏隆坐进驾驶室，直接招呼道：“那听起来确实很不错了，那走吧，全部上车！”
凯雷德的车身在街道上穿行，很快停在了那家餐厅的门外。
推开餐厅的大门，烤肉的热气和木柴燃烧的味道扑面而来。
丹妮娅轻车熟路地点了一整套全牛宴。
没过多久，大块的战斧牛排、烤得滋滋作响的牛骨髓以及炖得酥烂的牛肋排就摆满了整张长桌。
丹妮娅熟练地切开牛排，大口咀嚼着，时不时灌下一口啤酒。
艾琳娜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仪态，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接连不断。
至于汉娜，她平时的胃口不大，但也在苏隆的胁迫和监督下吃了两块厚切牛肉和两份甜点，以保证充足的能量供应。
苏隆将整块的烤牛肋排解决干净，擦了擦手，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大战前的这场美食，令众人的身心都得到了放松，在晚上八点四十分，凯雷德重新驶回第九大道。
雨势虽然减弱，但空气里的湿冷感更甚，大教堂周围的阵仗比下午时扩大了数倍，整个街区已经被彻底封死。
苏隆把车停在路障外围，带着三女步行走向教堂正门。
前方的石板广场上，西雅图警局的特警车队已经被挤到了边缘位置，占据核心区域的，是一支重装车队。
两辆涂着城市迷彩的FDRF布莱德利步战车直接堵死了十字路口的两个方向。
重达三十吨的车身顶端，一挺M242型25毫米链式机关炮低垂着炮管，车身侧面的镀银特化装甲排列得严丝合缝。
在步战车后方，四辆加装了重型防弹装甲的军用悍马一字排开，车顶的装甲炮塔里架着M2勃朗宁重机枪。
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站在车厢外侧，将亮白色的银质穿甲爆燃弹链用力压进机枪的供弹槽。
车队正中央是一辆通讯天线林立的黑色指挥车，旁边则停着一辆重型防爆熊猫车，厚重的防弹玻璃和全封闭的车厢专为护送高价值目标打造。
几十名士兵围着车队忙碌着，检查底盘、校准通讯频道、装填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