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英决定了,他要亲自前往那片战场。
就算不能亲手杀死不死天皇,他也要冲上去,哪怕只是拔下那只老鸟的一两根毛,也要亲自参与到这场围杀之中,以泄他心头积压了数个时代的滔天之恨。
……
荧惑古星战场,就在段德为那件即将自爆的仙器心疼不已,大声惊呼之际。
主持着诛仙剑阵的灵宝天尊,眼中却不易察觉地闪过了一丝异色,他的耳畔,刚刚响起了一道充满了无尽恨意的传音。
最终他不动声色地捏了个印决,那看似天衣无缝,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的诛仙剑阵,悄然地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口子。
一道身影,便借着这道口子,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战场的外围。
而战场中央,圣宇面对着那即将自爆的昆仑仙钟,他看着那状若疯狂,欲要与自己同归于尽的不死天皇,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垂死挣扎罢了。”
话音落下,他胸前那个早已烙印于虚空之中的恒字,再次大放光明。
这一次,不再是凝聚于一点的无上攻伐,而是化作了一片无垠的永恒神域。
神域所过之处,所有狂暴即将走向毁灭的法则,都被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强行的抚平了。
那尊仙钟之上,即将引爆的毁灭性法则,在这片永恒之光的照耀下,竟如同被驯服的野马一般,迅速地平静了下来。
仙器自爆,被强行中止了!
“不……这不可能!”不死天皇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
有人能以如此蛮横的方式,在自己的手中强行压制住一件即将自爆的仙器。
也就在这一刻,不死天皇感觉到自己对于昆仑仙钟的控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减弱。
仙钟有灵,沉睡在仙钟最深处的古老神祇,在被不死天皇以精血强行唤醒,并被逼着走向自毁的道路之后,早已对不死天皇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此刻在圣宇永恒之力的帮助下,它瞬间便挣脱了不死天皇虚弱的控制,开始疯狂地反噬。
“噗!”
不死天皇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心神遭受重创。
也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一道碧绿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自虚空之中穿梭而出,携带着一股崩碎天地的恐怖伟力,狠狠地撞向了他的后心。
那是一尊通体由绿铜铸就,其上布满了裂痕,看似残缺不全的古老大鼎。
“什么,帝尊的成仙鼎!”
不死天皇骇然回头,瞳孔骤缩。
他对于这尊大鼎,实在是太熟悉了,然而此刻的他,刚刚耗尽了最后的本源精血,又遭受了仙钟神祇的反噬,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
“啊——!”
不死天皇被这尊残缺而又熟悉的绿铜仙鼎,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上。
胸骨寸寸断裂,整个人再次被狠狠地打飞出去,手中刚刚脱离掌控的昆仑仙钟,也在这股巨力之下,彻底脱手而出。
昆仑仙钟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脱困,摆脱不死天皇的黑手。
随后发出一声喜悦的轻鸣,便要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虚空逃离此地。
然而一只白皙修长,却又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手掌,早已等候在那里,轻轻一握便将它抓在了手中。
正是圣宇出手,被抓住的昆仑仙钟,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但当它看清了眼前的战场形势,以及刚刚出手帮助自己脱困的圣宇之后,神祗股挣扎的意念,却又迅速地平息了下来。
仙钟很清楚要不是圣宇出手,自己恐怕真的已经被不死天皇那个疯子,给强行引爆了。
到了那时,器毁神伤,想要重新修复,不知要等到多少个时代之后了。
与其再次落入他人之手,或是独自在宇宙中流浪,倒不如暂时留在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人手中,静观其变。
想到这里,昆仑仙钟便彻底放弃了抵抗,静静地悬浮在了圣宇的掌心,散发出一股亲近的意念。
而那尊携带着无尽恨意,将不死天皇狠狠撞飞的残缺仙鼎,在虚空中划过一道碧绿色的弧线,最终落入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中。
手的主人,正是那位跨越了亿万星河,刚刚踏入战场的娃娃脸少年川英!
“是他?”
阵法之外,拥有着冥尊记忆的段德,在看到川英那熟悉的身影与气息时,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讶异。
“帝尊座下那个整天跟前跟后,像个小跟班似的第一神将,他居然还活着。”段德喃喃自语。
在他后面记忆中,自帝尊坐化天庭崩塌之后,这位忠心耿耿的神将,便已然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战死在了那场清算之中。
却未曾想到,时隔数百万年,竟能在此地,再次见到这位故人。
而此刻的川英,并未理会旁人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被自己一鼎撞得鲜血狂喷,狼狈不堪的身影之上。
川英手持石棍,另一只手遥遥地指着不死天皇,发出了积压了数个时代,充满了无尽快意的狂笑!
“不死老鬼!”
“你这卑劣无耻的老鸟,当年你趁帝尊冲击仙路,最是虚弱之时,悍然发动偷袭,致使天庭崩塌,万古大业功亏一篑!”
“那个时候,你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笑声之中,带着血泪。
然而仅仅是言语上的嘲讽,根本无法发泄他心中的滔天恨意。
“给我死!”
川英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虬结,再次将手中那尊残缺的成仙鼎,当做一块板砖,狠狠地朝着不死天皇的脑袋砸了过去。
仿佛只有用这种最粗暴的方式,将这只老凤凰活活砸成一滩肉泥,才能稍稍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然而这一次不死天皇却已然反应了过来,他顾不得身上伤势,手中光华一闪,那柄同样布满了裂痕的五色天刀,再次握于掌中。
“滚开!”不死天皇也怒吼一声。